无实据……”
“不需要实据。”朱英淡淡道，“只要足够耸人听闻，就有人信。尤其是那些原本犹豫是否支持燕王的中小士绅，一听他竟与胡虏勾结，立刻便会退缩。我们要让他尚未出兵，先失人心。”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让沈万兴商号在北平的分号悄悄放出一笔巨款，资助几名落魄举人赴京控诉‘燕王横征暴敛，强占民田’。这些人要包装成忠义之士，一路哭诉南行，每到一城便张贴揭帖，引发围观。”
影七恍然：“借民间舆论，污其名声？”
“正是。”朱英嘴角微扬，“他想用士林裹挟天下，那我就用百姓反噬其根基。让他看看，到底是谁更能调动民心。”
***
数日后，扬州驿站。
一辆破旧马车缓缓停下，车上走下三人，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其中一人手持血书木牌，上书八个大字：“燕邸暴虐，屠民夺产！”
围观百姓渐渐聚拢。
“你们是谁？”有人问。
“我乃大名府儒生李维周！”为首者扑通跪地，声泪俱下，“我家祖传良田八十亩，世代耕读传家。去年燕王以修筑王府为名，强征民役，我家三兄弟皆被抓去服劳役，冻饿死者二人！父亲前去申诉，竟被鞭笞三十，活活打死！母亲不堪受辱，投井自尽！我侥幸逃出，一路乞讨南来，只为向天子鸣冤！”
人群中一片哗然。
“竟有如此惨事？”
“我还听说，北平那边每年都要征发数万民夫修城墙，累死的不知多少……”
此时，一名茶馆说书人挤进人群，掏出惊堂木一拍：“列位听好了！今日新编评话??《燕王夺产记》！说的是那位号称‘仁厚贤王’的殿下，如何巧立名目，霸占百姓田宅，逼得书香门第家破人亡……”
百姓听得义愤填膺，纷纷咒骂。
而这出戏码，正是由御用商资助、格物院编撰、民间艺人演绎的“舆论战”之一环。短短半月，类似事件在济南、徐州、庐州接连上演，甚至有伪造的“燕王府征役册”流入市井，列出所谓“死亡民夫名录”，真假难辨。
而在南京，这份名单被呈递御前。
朱标翻阅良久，沉默不语。
马天悄然走入，轻声道：“陛下，这些恐怕多有夸大。”
“我知道。”朱标放下奏折，叹道，“但有一点是真的??朱棣确实在扩军备战，确实在加重徭役。百姓哪怕只受一分苦，他也该担百倍责。”
马天走近一步：“可若任由谣言四起，恐伤及皇室体统。毕竟，他是您的亲弟弟。”
“亲弟弟？”朱标忽然冷笑，“当年父皇还在时，他就屡次违令擅权，私自招募勇士，豢养死士。父皇念手足之情，一再宽恕。可如今呢？他要把大明拖回战火之中！”
他猛地抬头：“传旨：命锦衣卫加强京畿防务，神机营进入战备状态；同时准许格物院启用‘飞鸢传讯系统’，二十四时辰监控北方动静！”
马天低头应是，转身欲退，却被朱标唤住。
“你让朱英来见朕。”
***
当晚，文华殿偏殿。
朱英独自入见，行礼如仪。
朱标打量着他，忽而问道：“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如何？”
朱英一怔，随即答道：“陛下仁德爱民，锐意革新，新政初行，万民称颂，儿臣以为，堪比汉文、唐宗。”
“可也有人说，朕背弃祖制，宠信外戚，废嫡立庶。”朱标盯着他，“你怎么看？”
朱英神色不变：“祖制并非铁板一块。太祖皇帝当年定下诸多规矩，是为了惩元末之弊。如今百年过去，弊病已变，若仍墨守成规，才是真正的背叛祖宗遗志。至于皇后人选，陛下自有深虑，非外人所能窥测。而‘废嫡立庶’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允?仍是嫡子，地位尊崇，何来废黜？”
朱标微微颔首：“你能明白这一点，很好。”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繁星：“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母亲留在吕氏宫吗？”
朱英沉默片刻，道：“因为她安全。”
“不止。”朱标低声道，“因为她是马家的女儿，是常遇春的外孙女，她的血脉里流着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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