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紫禁城的重重宫阙。奉天门高耸入云，朱标独立城楼之上，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坤宁宫方向那一点未熄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子澄……倒也不负朕望。”他低声自语。
魏昭立于其侧，双手负后，目光沉静：“她今日之举，虽有仓促之嫌，却也算果决。若无徐妙锦通风报信，恐怕明日朝堂之上，反被吕妃所制。然她能临危不乱，先发制人，已显皇后气度。”
朱标缓缓点头：“她是弱了点，但心性坚韧。只要肯学、肯拼，朕便不会弃她。”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王景弘疾步登楼，手中捧着一封密函，神色凝重：“启禀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辽东急奏！”
朱标眉头一皱，接过密函拆开细阅，脸色渐变阴沉。
“鞑靼部阿鲁台率三万骑南下，攻破镇远关，屠戮守军千余人，现屯兵广宁卫外三十里，扬言要‘取明帝首级，复我大元江山’！辽王朱植闭城死守，急请援兵！”
殿内众人皆惊。
魏昭沉声道：“阿鲁台素来狡诈，早年归附我朝，受封顺义王，如今竟敢举兵犯境，必是背后有人煽动。臣怀疑，越王与黄子澄暗中勾结北虏，意图内外夹击，动摇国本！”
朱标冷笑一声：“好一个里应外合！一边在朝中制造混乱，一边引外敌入侵，逼朕退让新政？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猛然转身，厉声下令：“传旨兵部，即刻调集京营精锐五万，由曹国公李景隆统帅，星夜驰援辽东！另命燕王朱棣从北平出兵，侧击鞑靼后路，断其归途！再发金牌令箭，征召山东、河南、山西三省民团协防边境，坚壁清野，不得放一骑入境！”
“是！”王景弘领命而去。
魏昭却面露忧色：“陛下，调兵容易，可粮草辎重如何筹措？如今新政初行，户部尚在整顿赋税，国库空虚，若大军长期驻边，恐难支撑。”
朱标目光如炬：“那就向江南商帮借！昨日他们不是才说愿为国分忧吗？传朕口谕：凡捐粮十万石、银百万两者，赐爵一级，子孙可入国子监读书；凡组织船队运送军需至前线者，免五年商税，并许其参与朝廷盐铁专营竞标！”
魏昭眼前一亮：“妙极！此举既解燃眉之急，又可试探江南商人真心。若真愿效忠朝廷，自会踊跃响应；若仍心怀观望，甚至暗通敌寇……那也休怪朝廷日后清算！”
朱标冷然道：“朕不怕他们贪财，就怕他们不贪。只要有欲望，就有掌控之法。”
***
三日后，文华殿再度聚议。
百官齐聚，气氛肃杀。前方战事紧急，而朝中之争却未停歇。
忽闻钟鼓齐鸣，太子太师黄马天拄杖而入，身后跟着户部尚书齐泰、御史大夫吕氏孺等十余名老臣，皆面色沉重。
黄马天行至殿中，颤巍巍跪下：“老臣黄马天，叩见陛下！今国难当头，外患未平，内忧更甚！臣冒死进谏：请陛下暂缓新政推行，宽免商税，安抚士绅，以集中全力应对边患！否则民心涣散，将士离心，恐有亡国之危！”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齐泰紧随其后：“臣附议！新政虽善，然施行过急，已致多地骚动。近闻苏州、杭州已有富户携资避祸，逃往海外；扬州盐商集体罢市，拒缴新税。若再强推，恐激起民变，正中鞑靼下怀！”
吕氏孺更是痛哭流涕：“陛下！祖宗之法不可轻废啊！士为四民之首，岂可与庶民同役纳粮？此乃败坏纲常、动摇社稷之举！求陛下三思！”
群臣纷纷附和，声浪如潮。
朱标端坐龙椅，面容平静，仿佛风暴中心的一座孤峰。
良久，他缓缓开口：“诸位爱卿，你们说的，朕都听见了。”
众臣以为皇帝将退让，正欲再劝，却听他声音陡然转冷：“可你们有没有问过那些死在镇远关的将士，他们的家人要不要活？有没有问过今年遭旱灾的河南百姓，他们要不要饭吃？有没有问过被倭寇烧杀抢掠的沿海渔民，他们要不要安生日子？”
他站起身，步步走下丹墀，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朕知道，你们心疼士绅，心疼商人，心疼自己的田产宅院。可你们忘了，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是朱家的？还是百姓的？”
殿内鸦雀无声。
“新政为何而设？”朱标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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