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元年，第一次大朝会。
奉天殿外，丹陛巍峨，玉阶层层。
铜钟在钟楼内轰然作响，声震九阙，绵延不绝，大朝会开始。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朝服，按品级高低依次列队，从午门入，沿御道缓步前行。...
夜色如铁，压着辽东的雪原。白狼山下，残旗断戟横陈于冻土之上，战马尸骸被寒风剥去血肉，只剩森森白骨指向苍穹。阿鲁台逃了，带着不足千骑遁入漠北荒原，身后留下的是三万鞑靼儿郎的性命与一个破碎的复国梦。
京师紫禁城内，却是一片肃穆中的沸腾。
捷报传至之日，朱标未在文华殿设宴庆功，反而召集群臣于奉天门下，当众焚毁越王与吕妃往来密信副本，并命礼部拟诏：削越王爵位，贬为庶人，囚于凤阳高墙之内；吕妃赐白绫，冷宫自尽；其党羽三十七人，或斩或流，株连者百余人。朝野震动，无人再敢轻言“废立”二字。
魏昭立于丹墀之下，目睹这一切，心中明白??这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次清洗。皇帝借外患之机，将内忧连根拔起。新政不再是纸上条文，而是以刀锋刻入大明肌理的铁律。
数日后，内阁会议重开。
杨士奇呈上《摊丁入亩推行进度表》：十省已丈量田亩六千七百万顷，登记户籍新增三百二十万户，其中隐匿于豪强名下的“黑户”逾八十万人。仅此一项，明年可增税银四百余万两。另据户部奏报，江南商帮所捐粮饷已悉数运抵辽东前线，更有十二家大商号主动组建船队，打通登州至旅顺水路补给线，使边军冬衣、火药得以按时送达。
“沈万通亲自押运第三批米粮时，遭遇海匪劫掠。”王景弘站在殿中禀报，“他率商团护卫死战三昼夜，击退贼人，保全八万石军粮。然其长子沈文渊战死，尸骨至今未寻。”
满殿默然。
朱标闭目良久，忽道：“追赠沈文渊为忠义郎，荫一子入太学；赐沈万通‘护国义商’金匾，准其家族世袭锦衣卫百户职衔，免赋役三代。”
群臣惊愕。世袭武职，向来只授功臣之后，如今竟赐予商人之族？
但无人敢言反对。前车之鉴尚在眼前，谁还敢触怒这位日渐凌厉的君王？
唯有解缙出列，拱手道：“陛下恩威并施，实乃治世良策。然臣以为，若欲使天下商民皆效忠朝廷，须立根本之法。今格物派曹欣哲提议设立‘工商律’，规范市易、保护产权、鼓励创新，或可试行于江南诸府，以为教化之始。”
朱标睁开眼，目光如炬：“好！就以苏州、松江、杭州三府为试点，设‘商政法司’，由曹星楚主理，杨士奇监督，三年为期。若有成效，推及全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朕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大明，只要你肯为国家出力，无论出身农工商贾，皆有晋身之路。反之，哪怕你是亲王勋贵，胆敢背叛社稷，也必诛无赦！”
***
坤宁宫深处，烛火摇曳。
徐妙锦跪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细毫笔，正逐条核对六尚局历年账册。她的脸庞瘦了一圈，眼下青痕未褪，却是眼神清明，再不见昔日闺阁娇弱之态。
子澄端坐上首，翻阅着一份名录：“这是你整理出来的？吕妃掌管内库期间，挪用宫中银两共计一百二十三万两，其中六十万两流向徐国公府，四十万两用于资助格物书院‘私科’招生，其余购置田产、放贷取利？”
“是。”徐妙锦低声答，“更可怕的是，她还私自扣押各地进贡药材，囤积居奇，去年瘟疫期间高价售出，致数十县缺药而死者逾万人……这些账目，我都已附上凭证。”
子澄合上簿册，指尖微微发颤：“难怪父皇当年说，后宫之祸，不在争宠，而在干政。她仗着陛下旧情，竟敢如此肆意妄为！”
“姐姐，”徐妙锦抬头，目光灼灼，“我已下令查封所有涉案产业，并拘押经手宦官十二人。下一步，是否要牵连更深？比如……那些曾收受好处的妃嫔？”
子澄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必。一来证据不足，二来，穷追猛打只会激起反弹。我们要的是整顿，不是报复。你只需将查实之事呈报陛下，由他定夺即可。”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棂木：“你看外面，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了。往年这时候，宫人们都在忙着准备年节赏钱、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