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燕王府。
燕王朱棣坐在王座上,面容刚毅冷峻,扫视着阶下躬身站立的漠北诸部首领。
为首二人,正是瓦剌部首领马哈木和鞑靼部首领阿鲁台。
如今各部归降,奉大明为宗主,边境终得喘息。...
朱英步出奉天殿时,晨光已漫过宫墙,在青砖地上铺开一道淡金色的光带。他脚下未停,衣袍下摆被风掀得微扬,指尖却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细密的云纹暗线——那是刘姿昨夜亲手缝的,针脚细密匀称,不露一丝慌乱。他喉结微动,将方才朝堂上那场风暴压进肺腑深处,只余一股沉甸甸的灼热,在胸腔里缓缓游走。
身后传来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是夏原吉与杨士奇并肩而来。二人面色凝重,官服前襟尚带着早朝时跪拜留下的褶皱,夏原吉手中一卷黄绫封套的户部账册边缘已被攥得发白,杨士奇则将一柄乌木折扇在掌心反复摩挲,指节泛青。
“殿下。”夏原吉率先开口,声音低而稳,“臣昨夜彻查了江南、湖广、四川三处常平仓的实存粮册,又核对了高炽自南美运回的第三批白银入库明细——若单论国库现银与可调拨粮秣,确可支撑三年之内两线并举。但……”他顿了顿,抬眸直视朱英,“粮道一旦铺开,民夫征调绝非纸上数字。应天周边州县户籍册所载丁口,近十年因新政垦荒、海贸务工、匠籍升等,隐匿脱籍者逾十七万。真要按图索骥点卯征役,怕是未及动工,先起民变。”
杨士奇合拢折扇,轻轻叩了叩掌心:“更棘手的是吏治整肃。齐泰、黄子澄所虑非虚,六部九卿中,三成官员出身地方大族,五成与江南士绅有姻亲田产之连。若按陛下新颁《考绩四则》严查‘怠政、贪墨、朋比、欺隐’四罪,京官或可震慑,地方上怕是要层层包庇,反将新政堵死于州县门内。”
朱英默然半晌,忽而转身,沿着丹陛西侧一条幽僻小径缓步而行。两侧古柏森森,枝干虬结如铁,树影将三人身形切割得支离破碎。他并未答话,只是伸手抚过一株百年古柏粗糙皲裂的树皮,指腹触到几道新刻的浅痕——那是幼时朱标带他在此习字,用小刀刻下的“忠”“孝”二字,如今已被风雨蚀得模糊,唯余轮廓倔强。
“舅舅昨日呈给父皇的舆图,你们都看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应天至哈密,主干道三百六十里,设驿站四十二处,粮屯十八座;南北纵贯线二百余里,连通漕运七港,疏浚旧渠六十三处;东西横贯线则取道秦岭隘口,凿山开隧,最险处需悬索架桥,工期最短也要两年半。”
夏原吉与杨士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惊疑——这分明是尚未正式颁行的机密规划,殿下如何得知如此详尽?
朱英似知其惑,唇角微扬:“父皇昨夜召我入文华殿,指着舆图说:‘雄英,你记着,路不是画出来的,是人走出来的。朕要你亲自去走一遍。’”
他脚步一顿,回身望向二人,目光如淬火之刃:“明日卯时,本王启程赴凤阳。先走中都皇陵旧道,再踏颍州水网,最后入秦岭试勘栈道。夏尚书,你随行掌钱粮调度,沿途所见隐户、逃役、积弊,不必报部院,直接具名密奏于我。杨学士,你留在应天,以内阁侍读身份督办八部试点——吏部考功司、户部仓场清吏司、工部营缮所、刑部提牢厅,四司为先。每司遴选出二十名‘能吏’,不拘出身,唯重实绩。他们将随本王出巡,沿途实地勘验、现场裁断。谁若徇私,本王亲执墨笔,在名录上划去其名。”
夏原吉呼吸一滞,杨士奇手中的乌木折扇“啪”地一声弹开,又迅速合拢。两人皆知,此举形同撕开朝堂温吞表象——将吏治整肃从庙堂文书,骤然砸进泥泞田埂与喧嚣市井。那些惯于在公堂上引经据典、却连县衙后院粮仓霉味都未曾闻过的清流,将直面民夫褴褛的裤管、仓廪潮湿的虫蛀、驿卒冻裂的手指。
“殿下……”夏原吉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凤阳乃龙兴之地,宗室、勋贵、皇庄交错,地方官多系旧人。此去若遇阻挠……”
“阻挠?”朱英轻笑,笑声里毫无温度,“那就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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