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三日,皇子咳喘不止,太医院判李济开方‘安肺定喘汤’,连服五剂无效。
七月廿九,皇子吐奶带血,气息微弱。
八月初一,坤宁宫遣使召李济入诊,李济断为‘先天肺络破损,不可治’。
同日,皇子夭。
葬于孝陵东侧昭穆园,未立碑。】
秦王妃死死盯着那页纸,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册子。她认得这字迹——马皇后亲笔,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可这记载,与她记忆中那一夜天翻地覆的混乱,全然对不上!
那一夜,她高烧昏迷,醒来时窗外已见晨曦,腹痛如绞,身下血浸透三层褥子。她嘶喊着要见太医,却只等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尚宫,递来一碗黑褐色药汁,说:“娘娘莫吵,喝了它,孩子就安生了。”
她记得自己挣扎着打翻药碗,碎瓷扎进手腕,血混着药汁流了一地。
她记得自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向产房门口,却被人从背后死死按住,一张湿帕捂住口鼻,浓烈苦香直冲脑髓……
她记得再睁眼,已是三日后,躺在西安别院冰冷的土炕上,身边空空荡荡,连襁褓的影子都不见。
“不可能……”她喃喃,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那晚……那晚根本没喝药!我明明……”
“他明明没喝。”吕氏打断她,目光如刀,“沈嬷嬷临终前,在诏狱墙缝里刻下第七行字——‘药非入口,乃融于血,自胎而入。’”
秦王妃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融于血……自胎而入?
她猛地想起那一夜高烧时,尚宫端来的那碗“退热参汤”。汤色澄澈,入口微甘,她烧得神志不清,竟真喝下了小半碗……后来才知,那参汤里,早已混入西域秘药“醉梦散”,无色无味,专破孕妇血障,直侵胎儿肺腑。
“沈嬷嬷是翁妃乳母,也是海勒义妹。”吕氏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翁妃要毁秦王根基,必先绝其嗣。可若秦王无子,陛下必疑他暗蓄异心。所以,她们设计让秦王妃‘生子’,再令‘子夭’,既断秦王血脉,又埋下猜忌种子——陛下自此十年未召秦王入京,便是信了那‘先天不足,难承大统’之说。”
秦王妃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凉墙壁,寒意刺骨。
“那孩子……还活着?”她声音破碎,带着自己都不敢信的希冀。
吕氏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轻轻展开。
绢上绣着一只幼鹿,鹿角稚嫩,卧于青草之间,左前蹄处,用极细金线绣着一个“沈”字。
“这是当年裹孩子的襁褓一角。”吕氏指尖抚过那金线,“沈嬷嬷冒死藏下,藏在自己鞋垫夹层,两年后病逝前,托付给一个回乡的老宫人。那人辗转十年,前年才寻到本宫门下。”
秦王妃双手颤抖着捧起素绢,指尖触到那细密金线,仿佛触到二十年前那团温热柔软的襁褓。她喉头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大颗泪珠砸在绢上,洇开深色水痕。
“他在哪?”她终于嘶声问出。
吕氏凝视她片刻,缓缓开口:“在应天城外,栖霞山下,一座名叫‘明心观’的道观里。道观主持,是当年替他接生的刘嬷嬷的侄子,如今道号‘玄静’。”
“他叫什么名字?”
“玄静道长给他取名——朱晟。”
“晟”者,光明炽盛也。
秦王妃闭上眼,泪水汹涌而下。二十年了,她日日跪在佛前,求菩萨保佑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魂魄安息。原来他一直活着,活在离她不过三十里的地方,活在一片她从未敢踏足的山水之间。
“娘娘……”她睁开眼,眸中泪光未干,却燃起一种近乎灼人的火焰,“您告诉臣妾这些,不是只为怜悯。您要臣妾做什么?”
吕氏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笑意:“聪明。本宫要他活着,但不能以秦王之子的身份活着。”
她踱回案前,提起朱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四字:
【明心见性】
“玄静道长收他为徒,授他道经、医术、舆图之学。他如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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