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罗宫。
朱允炆垂着脑袋走进来。
吕氏正坐在临窗的木椅上,神色本就沉郁,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一皱。
“怎么了?这般丧魂失魄,莫不是在文华殿受了委屈?”吕氏问。
她这一生...
慈宁宫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青砖地上缓缓游移,如墨痕般洇开又收束。秦王妃立于殿心,素裙垂地,未佩珠玉,唯发间一支旧银簪斜插,映着灯色微泛冷光。她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可那指尖却在袖中悄然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吕氏端坐主位,一手支颐,目光如水,却沉得能压住殿内所有呼吸。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看那双曾盛过漠北风沙、也浸过长安夜雨的眼睛,如何在三十年幽禁之后,依旧未染浑浊。
“弟媳。”吕氏终于开口,声不高,却字字落定,“你可知,今日召你来,不是为了翻旧账。”
秦王妃喉头微动,未应。
“是翻,是续。”吕氏轻笑一声,抬手示意晴雯取来一只乌木匣,匣面无纹,仅以铜扣锁死。晴雯双手捧上,跪呈于秦王妃面前。
匣盖掀开——里头叠着三样东西:一卷泛黄的军报残页,边角焦黑,似曾遭火焚;一枚断刃匕首,刃口崩缺,鞘身缠着褪色红绳;还有一方绣帕,针脚细密,绣的是并蒂胡杨,枝干虬劲,叶脉却已褪成灰白。
秦王妃瞳孔骤缩,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这是当年探马军司案发前,秦王亲笔所写最后一道边关急报。”吕氏声音缓了下来,却更沉,“他未递出,便被截于西安府驿。你猜,是谁截的?”
秦王妃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已是霜雪:“……翁妃。”
“不错。”吕氏颔首,“她借尚宫海勒之手,调换了驿卒名录,又命人将此报混入一批废稿,投入火塘。可偏巧,火未燃尽,一名老驿卒拾得残页,偷偷藏下,临终前托付给乡里塾师。那塾师之子,如今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文书房掌籍。”
秦王妃指尖猛地一颤,那方绣帕被她无声攥紧,胡杨枝干几乎要刺破布面。
“匕首,是你当年赠他的定情信物。”吕氏目光微凉,“他上阵前,从不离身。洪武十七年冬,大同北口血战,他左肩中箭坠马,濒死之际仍攥着这柄刀。军医拔箭时,刀鞘已被血浸透,红绳早成褐黑。后来他痊愈回京,将刀与帕一并封入铁匣,交予你贴身侍女转交——可那侍女,第二日便暴毙于井中。”
秦王妃嘴唇微微发白,却仍咬牙:“……海勒。”
“对。”吕氏倾身向前,烛光跃入她眼中,灼灼如焰,“她们要你死,更要秦王背上‘勾结北元、私通敌谍’的罪名。若非太上皇亲自彻查军司旧档,调出三十二份前后矛盾的密奏底本,又密令西厂暗访甘肃、宁夏七州百二十七户军户遗孀,怕是至今无人知晓——当年那场‘谋逆’,实为一场精心设局的构陷。”
殿内寂然无声。窗外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响,清越而孤。
秦王妃忽而低笑,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原来……还有人记得。”
“不是有人记得。”吕氏声音陡然锐利,“是有人,从未忘记。”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对方眼底:“你当年招供,说亲眼见秦王与北元使臣密会于甘州客栈。可那客栈,洪武十六年秋便因失火焚毁,原址改建为千户所衙门。你见过的‘密会’,是海勒安排的替身,在废墟上搭起戏台,演给你看的假局。”
秦王妃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膝下一软,竟踉跄半步,幸而扶住身侧紫檀案角才未跌倒。她喘息微促,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怎会知道?”
“因为秦王活着回来了。”吕氏一字一顿,“他不仅活着,还带回了北元右丞相私印、三十七封往来密信拓本,以及……当年在甘州放火、扮作驿卒监视你的那个阉人——他活到了今年三月,咽气前,亲手画押认罪。”
秦王妃浑身剧震,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却不是悲泣,而是狂喜之后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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