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掠过京郊那处偏僻的官道。
官道中,两方人马正在厮杀,刀光剑影,血腥味弥漫开来。
一侧是数十名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巾,出手狠戾决绝,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另一侧,竟是皇长子朱英从...
朱标缓缓放下朱允炆的奏折,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目光却如古井深潭,沉静而幽远。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宇间那道浅浅的川字纹愈发清晰。王景弘仍僵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满殿凝滞的空气。
“父皇……儿臣知错。”他声音干涩,尾音微颤,像绷到极致的丝弦,“儿臣……确未亲履实地,仅凭文书推演,是儿臣狂妄,是儿臣失察。”
朱标没应声,只抬手示意王景弘近前。待他战战兢兢挪至御案三步之遥,朱标才伸手,从案角一只紫檀嵌螺钿匣中取出一叠薄薄的纸——不是奏报,而是几页泛黄边角微卷的旧档,纸面墨色深浅不一,有些字迹已被岁月洇开,显是数十年前的工部勘验手记与地方河工口供实录。
“这是永乐二十年,黄河归故道前,工部郎中李恪带人沿淮泗北上,逐段丈量、绘图、取泥沙样、问老农水文的实录。”朱标指尖点在其中一页,墨迹旁还有一行极细小的朱批,“你看这里,李恪写‘宿州以东三十里,淤高七尺有余,然土质松软,若强筑堤,反易溃于雨季;宜疏而不宜壅,引支流分洪,辅以柳桩固岸’。可你方案里,此处却拟‘加高三丈石堤,截断旧渠,另开新漕’——三丈石堤?光运石料,便需民夫三万,工期三年,耗银二十七万两。可李恪当年问过三百户渔户、八十二名老漕工,皆言此段河床下陷日甚,石堤压之,不出五年,必陷地裂,反致大患。”
王景弘额角冷汗滚落,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想开口辩解,喉头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朱标将旧档推至案沿,目光终于抬起,落在王景弘脸上:“允炆,朕问你,你可知李恪后来如何?”
王景弘茫然摇头。
“他因力主‘疏分’之策,忤逆了当时工部尚书,被贬为凤阳府学训导,十年不得调任。可永乐二十三年大汛,宿州石堤果然塌陷,淹田十万亩,唯李恪当年所疏之三条支流,泄洪顺畅,保全了下游七县。朝廷这才追复其官,赠太常少卿。”朱标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锤,“朕不是要你事事亲历,但治国理政,岂是书斋里翻几本《河防通考》、抄几条前人成例便能定乾坤?你缺的不是聪明,是脚底沾泥的胆气,是俯身听百姓咳嗽一声、便知肺腑有疾的耳力。”
话音落处,殿外忽起一阵风,卷着初春微凉的夜气,拂动御案上几页朱允炆的奏折。纸页翻飞,露出其中一行小楷:“……查江南诸府仓廪丰盈,民力尚可征调,漕运疏浚当速决之,毋使拖延贻误新政大局。”
朱标目光扫过,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牵:“仓廪丰盈?去年十月,苏州府呈报,吴江、长洲两县蝗灾,啃尽冬麦,今春青黄不接,已开三处义仓放赈。你这‘丰盈’二字,是从哪个账册里抄来的?”
王景弘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双膝一软,竟直挺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闷响:“父皇!儿臣……儿臣疏忽!儿臣该死!”
“死?”朱标声音骤然一沉,如金铁交击,“朕的皇子,命比金贵,岂是轻易言死?你若真死了,倒也干净。可你活着,便是储君之选,便是天下万民仰望的脊梁。脊梁若弯,大明的天,就塌了半边。”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劈开王景弘眼中的惶然:“即日起,你卸去南线总督衔,改任‘漕运观风使’,持朕手谕,轻车简从,自应天启程,沿运河一路北上,经扬州、淮安、徐州、济宁,直至临清。沿途所经州县,不准见官府,不准用驿传,只带两名通晓方言的老吏,住村舍,吃粗粮,与纤夫同拉纤,与船工同摇橹,与田间老农对坐论墒情,与市井小贩掰腕讲盐价。每到一地,须亲勘三处:一处河道淤塞最甚之段,一处堤坝隐患最重之所,一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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