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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佛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石壁。他张大嘴，却吸不进空气——那空间里没有氧气，只有一种厚重的、带着远古尘埃味的寂静，压得他耳膜鼓胀欲裂。
汉斯却向前走去，步伐稳定。他走过第一盏灯，灯罩内壁的字符忽然亮起幽蓝微光；走过第二盏，第三盏……蓝光如潮水般蔓延，青铜链随之轻微震颤，发出编钟般的清越余音。
“这里……是船的‘记忆’。”汉斯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每个字都带着金属震颤的尾音，“不是机械的记忆，是它吃下去的所有时间、所有名字、所有被遗忘的誓言……沉淀下来的骨髓。”
他停在第七盏灯下，仰头。灯罩内，蓝光勾勒出一幅动态蚀刻——一艘古帆船劈开巨浪，船头雕像并非圣母或海神，而是一只巨大眼球，瞳孔深处，映着七颗排列成勺状的星辰。
“客马德拉好……从来就不是名字。”汉斯说，“是编号。第七号‘渡船’。”
西斯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如破锣：“那……那船长？大卫？”
“他是舵手。”汉斯转过身，右眼星轨纹路已停止旋转，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而劳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斯佛耳垂上那点未干的血迹。
“是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空间剧烈震动！不是船体摇晃，而是空间本身在折叠、收缩！青铜链疯狂摇摆，琉璃灯盏接连爆裂，幽蓝光芒如瀑倾泻，尽数汇向穹顶深处——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眼球轮廓。它没有眼皮，没有睫毛，只有无数纵横交错的血丝状脉络，在幽蓝光芒映照下，缓缓搏动，如同一颗沉睡万年、刚刚苏醒的心脏。
西斯佛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青苔石阶上。他看见自己映在眼球表面的倒影——可那倒影里，他身后空无一人的石阶上，赫然站着另一个“他”：穿着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水手服，胸前口袋别着一支褪色的康乃馨，正对着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汉斯没有回头。他凝视着穹顶之眼，右眼星轨再次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银灰光轮。
“它醒了。”他轻声说，像在重复一个早已注定的预言，“现在，轮到我们……交还钥匙了。”
远处，甲板方向，传来第一声尖叫。短促，尖利，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越来越密集，却越来越低，最终汇成一片压抑的、令人牙酸的呜咽，仿佛整艘船的乘客，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集体沉入深海。
汉斯抬脚，踏上前一级石阶。靴底踩碎一片青苔，露出下方石面——那里，用早已风化的赭石颜料，画着一行小字：
*持钥者终将成锁，守门人必化门枢。*
他弯腰，指尖拂过那行字，抹去千年积尘。字迹下方，石缝里钻出一株细弱的白色小花，花瓣薄如蝉翼，在幽蓝光芒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极淡的、类似焚香与海水混合的气息。
西斯佛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汉斯的影子被穹顶之眼投下的光芒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自己脚边——可那影子里，分明多出了一截不属于任何人的、带着八芒星纹路的腕骨轮廓。
船身猛地一倾，不是风浪所致，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从龙骨深处，缓缓坐起。
窗外，海面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无数细小的漩涡正无声生成，每一个漩涡中心，都映着同一轮血月——它本不该出现在这个纬度，这个季节，这片海域。
徐三站在顶层观景廊，手中红酒杯里的液体，正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缓缓逆时针旋转。他望着那轮血月，忽然笑了笑，把酒杯举向虚空，像在致敬某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幻姬。”他轻声唤。
幻姬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黑发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海风吹得猎猎扬起。她没看血月，只凝视着徐三杯中那团逆旋的暗红，瞳孔深处，两点金芒悄然浮现，如同远古神祇睁开了另一双眼睛。
“你听到了吗？”徐三问。
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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