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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尔没回答。
他慢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蜿蜒的旧疤——形状酷似一条盘踞的海蛇。
海蛇疤痕，正随着矿石的搏动，同步明灭。
江户川柯南的目光终于转向他，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您不是在压制‘它’……您是在喂养它。用整船人的恐惧、绝望、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作为饲料。”
劳尔扯了扯嘴角：“饲料？不。是祭品。”
“那么，”江户川柯南举起手中铆钉，指尖一弹——
铮！
铆钉脱手飞出，不偏不倚，钉入那条鮟鱇鱼标本头顶的发光器中央！
没有撞击声。
只有一声类似蛋壳破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玻璃罩内，鮟鱇鱼那原本黯淡的发光器骤然爆亮！幽蓝光芒如活物般暴涨，瞬间吞没整面墙壁，将所有标本的影子熔铸成一道巨大、狰狞、缓缓睁开的竖瞳轮廓！
与此同时，整艘马德拉号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呻吟。
船体龙骨，开始共振。
咚——咚——咚——
不再是矿石的搏动。
是心脏。
是沉睡了三百年的，巨兽的心跳。
大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仍挡不住那穿透颅骨的轰鸣。他看见自己手背上，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隐约可见其下蠕动的、散发着微光的蓝色血管……
霍恩海姆却仰起头，灰蓝色左眼中映出墙壁上那巨大的竖瞳，脸上竟浮现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终于……醒了……”
江户川柯南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混杂着铁锈与臭氧的味道涌入肺腑。她解下工具箱，从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剪刀——刃口并非直线，而是三段螺旋状的锯齿，每一道锯齿上，都嵌着一粒细小的、跳动着的蓝色结晶。
她看向劳尔，声音在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中异常清晰：
“劳尔先生，您错了。”
“‘它’从来不需要祭品。”
“它需要的……”
她举起黄铜剪刀，对准自己左手小指——
咔嚓。
一截指尖应声而落，掉在地板上，却没有血，只有一小团幽蓝火焰无声燃起，迅速将指骨烧成灰烬。
“……是钥匙的血。”
劳尔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认出了那把剪刀。
那是1927年，马赛港口，他亲手交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你……”他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早就知道？”
江户川柯南将剪刀尖端，缓缓指向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旧疤，正随着心跳微微发亮。
“我当然知道。”她微笑，那笑容在幽蓝光芒映照下，竟与劳尔年轻时的照片，有着惊人的相似，“毕竟……我也是从马德拉号的龙骨里，爬出来的啊。”
船体猛地一沉！
窗外，漆黑海面上，一道高逾百米的墨色巨浪，正无声矗立，浪尖，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朝着船长室的方向，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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