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的笑：“在B-7咖啡厅地板下面。他们很好……暂时。我用‘静默茧’裹住了他们的心跳。不过，”他抬起完好无损的左眼，直视劳尔，“江户川柯南已经去了主锅炉房。她手里有三枚‘蚀刻铆钉’，正准备钉进蒸汽主轴的轴承座。”
劳尔瞳孔骤然收缩。
大卫失声：“那会炸毁整条动力管线！船会在三十分钟内失去所有电力和蒸汽动力，彻底瘫在风暴带上！”
“不。”霍恩海姆摇摇头，右眼黑洞缓缓转动，“她要的不是破坏……是唤醒。”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大衣下摆扫过地板，留下三道焦黑的痕迹，形状酷似燃烧的荆棘。“她知道‘它’沉睡在船体龙骨最深处，靠蒸汽震动维持假死状态。一旦主轴停转，震动消失……‘它’就会真正醒来。”
船长室陷入死寂。
只有那枚青黑色矿石的搏动声越来越响，咚、咚、咚，如同巨兽在船腹中翻身。
劳尔缓缓走到霍恩海姆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平齐。他忽然伸手，不是攻击，而是用拇指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霍恩海姆右眼空洞的边缘。
霍恩海姆身体一僵，没躲。
“你右眼的‘虚空之瞳’，是用马赛老港那具溺死者的头骨炼的吧？”劳尔问。
霍恩海姆沉默片刻，点头。
“那具尸体……是我扔下去的。”劳尔收回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1927年，你为了偷走我藏在货轮底舱的‘海神泪’，设计让整船水手感染霍乱。我放火烧了你的实验室，把你推进塞纳河。你没死，却忘了是谁推的你。”
霍恩海姆的灰蓝色左眼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他踉跄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声音嘶哑：“……不可能。我查过所有档案，推我的人穿的是蓝制服，是……”
“是法国海军陆战队的制服。”劳尔接过话，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纽扣，上面蚀刻着交叉的锚与剑，“我买的。穿了三天，只为让你记住这个颜色。”
霍恩海姆盯着那枚纽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右眼黑洞深处，隐约有破碎的影像闪过：暴雨、倾斜的甲板、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推开他的后颈……
船体忽然剧烈一倾！
所有人脚下一滑。窗外传来船员惊恐的呼喊，还有远处甲板上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呻吟——风暴提前来了。
狂风撞在船体上，发出擂鼓般的巨响。舷窗玻璃嗡嗡震颤，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圆形窗面。
劳尔抬头望向穹顶。那里，一具悬挂的鲸鱼骨架标本正随着船身摇晃，巨大下颌骨缓缓张开，空洞的眼窝朝向劳尔的方向。
就在这一刻，整艘马德拉号的灯光，全部熄灭。
黑暗彻底吞噬一切。
唯有那枚青黑色矿石，从地板下透出的蓝光暴涨，将四壁标本的影子拉得无限 elongated，扭曲成无数伸向中央的、贪婪的手臂。
霍恩海姆忽然笑了，笑声在绝对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她到了。”
话音未落，船长室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股无形力量轰然撞开！
门外没有光，只有一片浓稠流动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墨色。那墨色缓缓涌进室内，落地时竟发出细微的、类似潮水漫过沙滩的沙沙声。
墨色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江户川柯南站在那里，穿着一条沾着油污的工装裤和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她左手提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工具箱，右手——正捏着一枚核桃大小、表面蚀刻着螺旋符文的青铜铆钉。
铆钉尖端，一缕比夜色更黑的雾气正缓缓升腾。
她没看劳尔，也没看霍恩海姆，目光径直投向劳尔身后那面布满标本的墙壁。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一只被玻璃罩保护的深海鮟鱇鱼标本上——它头顶垂下的诱饵发光器，此刻正幽幽泛着与矿石同源的蓝光。
“劳尔先生，”她开口，声音清冽平静，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您把‘守门人’的卵，养在了鱼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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