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爪尖试探着门内的温度。
劳尔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蒙尘的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没有武器,只有一叠泛黄的素描纸、一支炭笔、一小盒赭石粉,和一本硬壳笔记——封皮烫金,印着扭曲的藤蔓与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抽出一张纸,平铺在舷窗台面上。炭笔尖悬停半寸,笔尖微微震颤,像被无形丝线牵引。
“大卫,”他忽然问,“你见过人影子自己走路吗?”
大卫一怔。
就在这刹那,窗外最后一丝天光终于沉入海平线。舱内骤然陷入浓墨般的黑暗,唯有那枚青黑色矿石透过木板缝隙,透出幽幽的、越来越盛的蓝光,将两人影子投在舱壁上——
——然后,那两道影子动了。
它们没有跟随主人的动作,而是缓慢地、独立地,朝着舱门方向挪移。影子边缘泛着水波般的涟漪,仿佛正从实体中渗出某种更稠密的物质。当它们抵达舱壁与地板交界处时,竟如活物般向上攀爬,沿着墙壁游走,最终在门框上方汇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漆黑涡流。
门外那“嘶啦”声陡然拔高,变成刺耳的尖啸!
紧接着,门把手剧烈震动,黄铜表面浮现出蛛网状冰霜,咔嚓一声脆响,整个把手冻裂脱落,砸在甲板上,碎成七块。
门,无声地开了。
没有风灌入。
只有冷。
一种绝对零度般的、能冻结时间本身的冷。
门缝里,先探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截苍白的手腕——皮肤紧贴骨骼,青灰色血管如地图上的支流暴凸于表皮之下。手腕缓缓转动,五指张开,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半透明的液态阴影,落在地板上便滋滋作响,蚀出五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劳尔的炭笔终于落下。
沙沙声轻得如同蚕食桑叶。
他在素描纸上勾勒的,不是门外之物,而是一张人脸——眉骨高耸,鼻梁窄直,下颌线条锋利如刀。正是卡尔·冯·霍恩海姆年轻时的模样。但画像右眼的位置,他没有画瞳孔,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圆洞。
就在那圆洞成型的同一秒——
门外那只滴着阴影的手腕猛地一颤!
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整条手臂以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向后拗折,手背朝天,五指痉挛般抓挠空气。紧接着,一个裹着黑色羊毛大衣的身影踉跄跌入船长室,单膝跪地,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血沫,而是一小团不断收缩膨胀的暗紫色雾气。
正是卡尔·冯·霍恩海姆。
他抬起头,左眼灰蓝,右眼——空无一物,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般的混沌虚影。
“Luis……”他喘息着,声音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齿轮,“你还在用这种……低级的锚定术?”
劳尔没答话,只是将炭笔搁回纸面,轻轻吹散画像上浮起的一点炭粉。那点粉末飘向空中,竟在半途凝滞,悬浮成一道细小的、肉眼几不可察的银线,直直射向霍恩海姆右眼的混沌漩涡。
银线没入其中。
霍恩海姆浑身剧震,右眼漩涡骤然坍缩,化作一点针尖大的黑点。他痛苦地弓起脊背,喉间滚出非人的呜咽,随即,一串清晰、古老、带着浓重德意志口音的拉丁语从他齿缝间迸出:
> “Vox in deserto, sed non sola—
> Umbra quae sequitur, non moritur—
> Et tu, Luis, qui clavis es…”
(旷野中的声音,并非独存;
追随的阴影,永不消亡;
而你,路易斯,正是那把钥匙……)
大卫脸色煞白。他听不懂拉丁文,却本能地感到恐惧——那声音不像从喉咙发出,倒像是无数具棺材同时掀开盖板,从腐烂的尸堆深处传来的集体低语。
劳尔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托里和安迪呢?”
霍恩海姆抹去嘴角渗出的黑血,扯出一个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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