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想矢口否认,想掐断自己那些本不该去想的东西,偏偏这会儿被沈肆三言两语挑起来,叫她的脸越来越热,甚至不敢直视沈肆的眼睛。
她低头偏过眼睛,口是心非:“在想侯爷刚才说的舍小救大的势是怎么布局的。”
沈肆渐渐靠近,目光幽深:“想明白了么?”
季含漪看着面前渐渐靠近的人,心跳如鼓,微微往后仰:“还没……”
沈肆看着季含漪那慢慢升起红晕的脸庞,她那有若有若无勾人的眼睛,甚至她捏在他袖口上的手指微微捏紧......
沈肆听罢,眉心微蹙,却未立刻应声。他目光沉静,袖口垂落处,指尖轻轻捻了捻——那是他幼时摔马后落下的一点旧习,每逢思虑深重,便不自觉摩挲衣料。廊下风过,檐角铜铃轻响,他抬眼望向四哥沈肃那双泛红的眼,喉结微动,终是低声道:“四哥言重了。此事既已由母亲定夺,自当依规矩行事。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罗姨娘平日里行事素来周全,怎会忽生此等妄语?她既知二嫂是大长公主府所出,岂敢以流言折辱?”
沈肃闻言,身形一僵,脸上愧色更浓,竟似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手指下意识攥紧袖口,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才哑声道:“……或是近来心神不宁,听了些风言风语,一时失了分寸。”
沈肆眸光微闪,未再追问,只颔首道:“四哥既如此说,我信。”
他并未多言,却在转身之际,脚步微缓,侧首望了一眼西边沉沉暮色——那是罗姨娘所居的沁芳苑方向。晚风卷起他玄色锦袍一角,袍上银线绣的云纹在斜阳下隐隐泛冷。
回到自己院中时,天已擦黑。容春早候在门内,见他进来,忙垂首禀道:“夫人在暖阁等您,方才已用过晚膳,只略用了几口,方嬷嬷怕她饿着,又送了碗温着的枣泥山药羹过去。”
沈肆解下外氅递给小厮,一面往里走,一面问:“她可说了什么?”
容春低声道:“夫人没提今日之事,只问了罗姨娘弟弟守城门的事,还问了前两日大老爷可曾召见过他。”
沈肆脚步一顿,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暖阁内灯影摇曳,季含漪正倚在紫檀雕花贵妃榻上翻一本《女诫》,书页未翻动,指尖却停在“慎言”二字上。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烛火映在她眼底,如一泓静水浮光,不惊不澜,只淡淡道:“回来了?”
沈肆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探了探她手背温度,温凉适中,才松了口气,又顺手将她搭在膝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外头风凉,你身子才好些,莫贪凉。”
季含漪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记得细处。”
沈肆看着她,忽然道:“百合死了。”
她指尖一颤,书页簌簌轻响,却未抬头,只缓缓合上书册,搁在膝上,声音平静如常:“我知道。”
“她咬舌自尽。”沈肆盯着她侧脸,“临死前说,她虽揭发罗姨娘,却也是背主之人,无颜苟活。”
季含漪终于侧过脸来,烛光映着她眉梢一缕青丝,她静静望着他:“她若真想死,为何偏挑在你回府前一刻?又为何偏挑在杖责之后、众人尚未散去之时?”
沈肆眸色一凝。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抚过书封上“慎言”二字的凸痕,声音轻得近乎叹息:“若她真是因羞愧而死,该悄然无声,该在无人知晓时吞金、投缳,或服毒。可她偏要血淋淋躺在草席上,睁着眼,等着人看见——等着我看见。”
沈肆沉默良久,忽而伸手,将她搁在膝上的手轻轻拢入掌心。她指尖微凉,他掌心温厚,覆上去时,竟似有细微的震颤,自她指尖传至他腕骨。
“你怀疑有人逼她死?”他问。
“不是逼。”季含漪抬眼,目光清亮如洗,却又沉如古井,“是成全。”
她顿了顿,声音渐低:“成全一个‘忠仆’,成全一句‘死无对证’,成全一场板上钉钉的罪名。”
沈肆指尖微紧,却未打断。
季含漪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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