裱的画稿,或是一枚旧玉佩?”
季含漪心头骤然一紧——她想起昨夜整理嫁妆时,在一只紫檀匣底层,摸到一枚冰凉玉佩,上雕螭纹,背面阴刻“慎思”二字。她当时只觉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出处,便随手搁在了妆匣最下层。
她呼吸微滞,却仍镇定道:“儿媳未曾留意。若母亲有所指,儿媳愿即刻彻查。”
沈老夫人凝视她数息,终是缓缓摇头:“罢了。许是我记差了。”
可季含漪分明看见,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如薄雾掠过湖面。
送季含漪出门时,沈老夫人忽然道:“你院子里那个秋水,原是谢府管事的长女,对么?”
“是。”季含漪脚步微顿。
“让她来我院中一趟。”沈老夫人声音平淡,“我想问问,谢府今年新进的雨前龙井,到底有多香。”
季含漪心头一凛,面上却只柔顺应下:“是,儿媳这就派人去传。”
回到松鹤院,季含漪未进正房,径直去了西次间书房。容春正欲跟进,被她轻轻抬手止住:“你去把秋云叫来,还有……把昨儿收下的那筐笋、荠菜、银霜炭,都取出来,封存入库,贴上我的私印。”
容春脸色霎时发白,却不敢多问,低头退下。
季含漪独自坐在沈肆那张宽大的紫檀书案前,手指无意识抚过案角一处细微划痕——那是沈肆幼时练字,不慎以镇纸刮出的。她忽然明白,沈老夫人今日这一番话,不是打压,是试炼;不是挑刺,是交付。
她拿起案上狼毫,蘸饱浓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两行小楷:
> **火候贵在匀,管家重在明。
> 不争朝夕速,但守寸心清。**
墨迹未干,门外传来方嬷嬷低缓的声音:“夫人,侯爷遣人送来一样东西,说是……您昨儿落下的。”
季含漪抬眸,只见方嬷嬷捧着一方素锦匣进来,匣盖掀开,里面静静卧着一枚温润玉佩——正是她昨夜在嫁妆匣中摸到的那一枚。
玉佩背面,“慎思”二字在光下泛着幽微青光。
方嬷嬷垂眸道:“侯爷说,这玉佩,是他十六岁时,您祖父亲手所赠。当年季老学士赴京讲学,曾与侯爷父亲论道三日,临别赠此佩,题‘慎思’二字,寓意‘慎终追远,思源守正’。”
季含漪指尖抚过那冰凉玉面,仿佛触到了祖父苍劲的手腕,触到了十六岁沈肆仰首受赠时微绷的下颌线,触到了两代人之间无声却厚重的期许。
原来他一直记得。
原来他一直藏着。
她将玉佩轻轻合入掌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余沉静如渊。
“嬷嬷,”她声音轻而稳,“去告诉秋云,让她把昨夜经手的每一件东西、每一句话、每一个时辰,都写下来。我要看。”
方嬷嬷肃然应是。
季含漪起身,推开书房窗扇。春阳正好,一树海棠簌簌摇落,粉瓣如雨,拂过她鬓边,沾在那枚尚未来得及收起的玉佩上。
她抬手,轻轻拂去花瓣,转身走向东次间——那里,三月账册已静静躺在案头,纸页边缘微微翘起,像一道等待她亲手掀开的门。
门外,松鹤院的梧桐枝头,一只青鸾振翅掠过天际,羽色清亮,鸣声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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