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截断她的话,语气平静无波,“我同你说这些,并非要你去争,去斗。只是让你知晓,你站在哪里,背后便有什么。松鹤院的天,塌不了。”
他转身吹熄两盏纱灯,只余床头一豆微光。黑暗温柔漫溢,季含漪却不再惧怕。她翻了个身,面朝内侧,听见沈肆在帐外解下玉带,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清晰可闻。他躺下时,床榻微沉,熟悉的沉香味悄然弥漫开来,如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温柔围拢。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抚过腕上那道淡青旧痕。原来有些伤,看似愈合了,却早已在皮肉之下,悄然生出了新的筋络,坚韧而沉默,只待某个时刻,撑起整片天空。
翌日清晨,季含漪起身时,沈肆已不在榻上。枕畔只余一枚温润的暖玉佩,是他惯常贴身佩戴的那块,上头龙纹隐现,底下压着一张素笺,墨迹未干:
【厨房事繁,宜缓不宜急。
今日休沐,申时我归,携《百芳谱》初稿来阅。
另:容春腕上旧伤未愈,已令方嬷嬷另拨两名伶俐丫头随侍。
——肆】
季含漪指尖抚过那力透纸背的“肆”字,唇角不自觉弯起。窗外梧桐枝头,一只灰雀正啄食新吐的嫩芽,啁啾声清亮,穿透晨光,落进她耳中。
她起身梳妆,容春捧来一件月白褙子,上头用银线细细勾勒出半幅《百芳谱》小样——是沈肆昨夜命人连夜赶制的。季含漪指尖抚过那栩栩如生的芍药花瓣,忽然想起昨夜他掌心的温度,与今日笺上墨迹的微凉。
原来所谓朱门春闺,并非金玉堆砌的牢笼,而是两双手,在暗流汹涌的岁月里,一寸寸,一针一线,默默织就的锦缎。纵使经纬交错,明暗相生,只要握紧手中那一缕不散的暖意,便足以在寒暑交替间,稳稳托住整个春天。
她披上褙子,推开雕花木窗。晨光如金,泼洒满庭。松鹤院外,沈府高墙森然,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叮咚,叮咚,一声声,仿佛叩击着时光的门环。
而门内,一株迟开的玉兰正悄然绽放,洁白花瓣上,露珠晶莹,映着朝阳,也映着窗内那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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