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喉间一紧,竟连吞咽都忘了,只觉耳根烧得发烫,仿佛有火苗顺着颈侧一路攀爬至鬓角。她想挣,可身子却像被沈肆的气息钉在原地,腰间那只手不重,却稳如铁箍,掌心温热,隔着薄薄一层春衫熨帖着她的脊骨,连心跳都似被他指尖的节奏牵住,一声声撞得胸口发闷。
沈肆却并不催她,只将她下巴抬得略高些,目光沉沉落进她眼底,像是要看清那层水光之下,究竟浮着多少羞怯、多少慌乱、多少她自己都不敢细辨的微澜。他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她下颌线,动作极轻,却带起一阵细密战栗,直教她指尖蜷紧,指甲陷进掌心才勉强寻回一丝清醒。
“棋子要落了。”他忽然道,声音低哑得近乎耳语,另一只手已执起一枚白子,轻轻搁在她指尖上。
季含漪低头,看见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正托着那枚温润玉子,青白相间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像一滴凝住的雪水。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将那子落下——却偏了一格。
沈肆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她后背酥麻一片。他并未纠正,只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颌不经意蹭过她发顶,鼻尖掠过她耳后一缕未束的碎发,气息灼热:“你落错了。”
“我……”季含漪刚启唇,喉头便干涩得发紧,话音未出,沈肆已抬手,指尖蘸了茶盏中微凉的残茶,在紫檀棋盘边缘画了个极小的圈,墨色水痕在深色木纹上洇开,像一滴欲坠未坠的泪。
“这里,才是你该落的地方。”他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含漪,人活一世,有些地方,旁人替你画好了界,你只需认得清,便不会错。”
季含漪心头一跳,这话听着寻常,可落在今夜这暖香浮动、酒意微醺的东次间里,却似裹了钩子,轻轻一扯,便勾得她心口发空。她想起白日里老夫人将她单独留下,那盏浓酽的普洱茶在青瓷盏中浮沉,老夫人枯瘦的手搭在紫檀扶手上,眼皮半垂,开口第一句便是:“侯爷书房,向来不许女眷久留。你既去了,便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当时垂眸应是,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只余温顺浅笑。可那盏茶苦得舌根发麻,苦得她几乎尝不出自己心底翻涌的是委屈,还是更沉的惶惑——原来她连在自己夫君书房多坐片刻,都要经人点拨、被划下界限。
沈肆似是察觉她气息微滞,环在她腰间的手松了些力道,却仍不肯放开,反将她往自己臂弯里带了带,让她侧脸贴上他胸前衣料。那里心跳沉稳,一下,又一下,隔着玄色鹤衣,稳稳叩在她耳畔。
“老夫人今日同你说了什么?”他问,语气平和,听不出端倪,却像一把尺,量着她心绪的起伏。
季含漪睫毛轻颤,不敢抬头,只低声道:“不过是些规矩,说书房清静,让我莫扰了侯爷公事。”
沈肆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捻着她一缕散落的发尾,缠绕又松开。“规矩是死的。”他忽而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人是活的。”
季含漪怔住,抬眸看他。烛火在他瞳仁深处跳跃,映出一点幽微却执拗的光,像寒潭底下压着的火种,不灼人,却足以融冰。她忽然想起新婚第二日,她按例去给老夫人请安,途中遇着沈肆的庶弟沈珩,那少年郎眉目俊朗,笑着打趣:“大嫂好福气,大哥昨夜可是破天荒在东次间用了晚膳,还叫人备了蜜渍梅子——听说大嫂最爱这个。”
彼时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只道谢退下。后来才知,那梅子是沈肆幼时病中,乳母方嬷嬷为哄他进食,亲手腌制的方子,十年来再无人尝过。他竟记得。
“侯爷……”她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您从前,也这样同老夫人说规矩么?”
沈肆眸色微深,指尖停驻在她发间,许久,才缓缓道:“我十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高热三日不退,胡言乱语,只攥着方嬷嬷的手喊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烛焰上,“老夫人来看过一回,坐了不到半盏茶工夫,便让丫头扶着走了。走前说,侯府的儿郎,哭不得,病不得,软弱二字,沾不得。”
季含漪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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