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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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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找讨她欢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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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一窒,心口像被什么钝钝地撞了一下。她从未听沈肆提过幼时事,更不知那看似冷硬如铁的脊梁之下,竟埋着这样一段被抽走温度的岁月。她想说什么,舌尖却发木,只觉沈肆环着她的手臂又收拢了些,力道沉得令人心安。

“所以后来,我学会不病。”他声音低下去,近乎叹息,“也学会,不等。”

季含漪心头猛地一酸,眼眶倏地发热。她忽然明白了今夜种种——那不合常理的留她于书房,那不合礼数的披发待她,那特意备下的樱桃酒与糕点,甚至方才那句“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原来并非试探,亦非狎昵,而是他笨拙的、用尽半生力气才学来的靠近。

她喉头哽咽,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袖口绣着的云纹,丝线细密坚韧,像他这个人,表面冷硬,内里却早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包浆。她仰起脸,杏眸水光盈盈,声音却极轻极稳:“侯爷,我今夜不想回西次间。”

沈肆眸光一凝,垂眸看她,黑瞳深不见底,却不再有审视,只余一种近乎灼烫的专注。他未应,只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角——那里果然沁出一点湿意,温热的,微咸的。

“那便不回。”他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外间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容春的声音压得极低:“侯爷,老夫人遣了林嬷嬷来,说……说二姑娘染了风寒,夜里咳得厉害,老夫人惦记,让侯爷过去瞧瞧。”

空气霎时一滞。

季含漪眼中的水光还未干,心却已沉下去。沈珩的胞妹,沈家二姑娘沈婠,自幼体弱,老夫人视若珍宝,稍有不适,必召沈肆亲往探视。这是规矩,是沈肆身为长兄、侯府继承人的责任,更是老夫人无声的提醒——她季含漪,终究只是个新妇,尚不足以撼动这府中早已盘根错节的脉络。

她下意识想退开,可沈肆的手仍稳稳扣在她腰后,纹丝不动。他抬眸望向门扉,烛光映着他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冷硬如刀削。那双惯常漠然的眼底,翻涌着季含漪从未见过的暗潮,不是愤怒,却比愤怒更沉,更冷,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无声无息,却足以掀翻一切。

他没应门,也没松手,只将季含漪往怀中更深地带了带,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低沉如古寺钟鸣,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告诉林嬷嬷,侯爷今夜宿在东次间。二姑娘若不安,明日晨省,我自当亲去探望。”

门外静了一瞬。

容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奴婢这就去回。”

脚步声远去,东次间重归寂静。唯有炉中樱桃酒咕嘟轻响,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

季含漪伏在他胸前,听着他心跳,起初仍是沉稳的节奏,可渐渐的,那搏动竟快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也撞得她心尖发颤。她忽然意识到,沈肆此刻的沉默,并非妥协,而是风暴来临前最压抑的宁静。

他松开了环着她的手,却并未推开她,只转身,从罗汉床边的小匣中取出一柄乌木镇纸,通体漆黑,顶端雕着一只敛翅的鹤。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镇纸时,指腹摩挲过鹤喙,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肃杀的专注。

“含漪。”他唤她名字,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冷清,却不再疏离,“你信不信我?”

季含漪抬起脸,烛光映着她眼中未干的水光,也映亮她眸底的坚定:“信。”

沈肆眸光一深,竟似有微澜掠过。他不再言语,只将那乌木镇纸递到她手中。入手微凉,沉甸甸的,鹤喙锋利,触之生寒。

“拿着。”他说,声音低沉,“若有人不经传唤,擅自闯入东次间——无论何人,无论何因,你便以此为凭,砸碎门前青砖。”

季含漪指尖一紧,镇纸棱角硌得掌心微疼。她看着沈肆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她忽然就懂了,这乌木镇纸,不是权柄,是信物;不是威慑,是托付。他将自己最坚硬的铠甲,连同最柔软的缺口,一同交到了她手里。

她用力点头,将镇纸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某种沉甸甸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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