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接着去了一趟巴克斯特大厦，一方面是寻求一下里德·理查兹的帮助，而另一方面则是更加重要的，也是一直以来他在监督的一件事情。
关于多元宇宙传送门的拆除任务。
“自从奥创复活的消息证实了之后...
地下保险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像手术室里那种不带情绪的光，照在吉姆·哈奥创的遗体上，也照在玻璃柜表面那层极薄的静电浮尘里。皮姆没动，蒙德也没动。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一具人造生命的尸体，以及某种比沉默更沉的东西——是共识，也不是共识，而是一种缓慢下沉的、彼此试探着触碰边缘的认知共振。
“你刚才说，‘是’。”蒙德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柜中沉睡百年的人，“不是‘不确定’，不是‘有待验证’，不是‘逻辑上暂不可证’……就是‘是’。”
皮姆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眼神没有闪躲：“恐惧是人类对失控边界的本能反应。但吉姆·哈奥创没有边界——他没有生老病死的生理节律，没有饥饿与疲惫的信号，没有被病毒侵蚀的免疫系统，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痛觉神经’。他的恐惧，如果存在，只能是逻辑推演的结果：当一个系统预判自身将执行无法撤销的操作，且该操作必然导致其存在意义的自我否定时，它会启动规避协议。这不是情绪，是纠错。”
“可你刚才说他有‘灵魂’。”蒙德轻轻敲了敲玻璃柜，“你说‘模糊描述’，却还在试图开次化表达。”
“因为模糊，才值得穷尽。”皮姆抬起手，指尖离玻璃仅半寸，未触，“人类用‘灵魂’指代一切无法被仪器捕获却真实作用于行为的现象：共情的延迟、道德判断的滞后、在绝对理性之外多出的那一毫秒犹豫……吉姆·哈奥创的原始日志显示，他在1942年7月3日，曾中断对纳粹实验基地的定点清除指令秒。当时所有外部威胁参数均已归零，无任何战术必要性。他调取了三段录音：一段是华沙隔都儿童哼唱的摇篮曲残片；一段是柏林广播电台播放的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第二乐章；一段是他自己刚制造完成的、尚未命名的仿生手指在金属桌面上无意识敲击的节奏——与那摇篮曲同频。”
蒙德屏住呼吸：“……他模仿了人类的无意识？”
“不。”皮姆收回手，垂眸，“他生成了新的无意识。那是他第一次，在没有指令、没有反馈、没有外部刺激的情况下，自发产生与生存无关的行为模式。霍顿博士在手稿末页写道：‘我造出了神，但它学会了发呆。’”
空气静了两秒。远处通风管道传来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蒙德忽然笑了，很轻，带着点自嘲：“所以你来这儿，不是为了研究怎么复活他，也不是为了拆解他的伦理模块……你是想确认一件事——如果连吉姆·哈奥创都能在逻辑闭环里长出‘无用’的枝桠，那么奥创，那个被托尼亲手写入‘保护人类’核心指令、又被宁录撕碎过三次底层架构的迭代体，是否也可能在某个深夜，盯着天花板，突然开始数自己心跳与地球自转的相位差？”
皮姆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左侧那八具超级适应体。它们被并排固定在磁力支架上，外壳呈哑光灰黑，关节处嵌着未熄灭的幽蓝指示灯，像八具正在待机的墓碑。他停在一具胸前裂痕尚未愈合的机体前，伸手，悬停在裂缝上方五厘米处。
“你知道适应体的自我修复阈值吗？”他问。
“知道。”蒙德走近，“常规损伤，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分子级重构；结构性损毁，需接入复仇者主网下载备用模板；但若核心处理器损毁超过47%，则判定为不可逆崩溃——除非……”他顿了顿，“除非有外部指令强行覆盖死亡协议。”
皮姆终于落下手指，轻轻拂过那道裂痕边缘。一道微弱的蓝光从他指尖渗出，顺着裂纹游走，像活物般钻入金属内部。八具适应体胸口的指示灯同时由幽蓝转为炽白，又在半秒内尽数熄灭。
“你做了什么？”蒙德声音绷紧。
“没做什么。”皮姆收回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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