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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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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9章萧墙朽木不可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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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省八部’之制……”司马懿艰涩开口,额角青筋微跳,“非为分权,实为……固本?”

“正是固本。”斐潜颔首,语气渐沉,“古之州郡,名曰牧民,实为养虎。郡守县令,或出于荐举,或托于门荫,或买于钱帛,其心所系,岂在黎庶?不过在上官之喜怒,在宗族之荣辱,在自身之进退耳。八省八部,非为削地方之权,乃是斩断其与旧日宗法、私谊、财帛的脐带,使其职权、考核、升迁,尽系于一纸《吏部考功条例》、一部《户部赋税章程》、一套《工部营建规制》!胥吏再难擅改户籍,豪右再难私匿田亩,世族再难垄断孝廉——因律令不再悬于郡守堂上,而刻于各部衙署门前石碑,印于每户门楣黄纸,更悬于流民手中那张薄薄的《授田凭券》之上!”

司马懿浑身一震,如遭雷亟。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并无佩剑,只有一枚磨得温润的铜印,印文是“南阳太守事”。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触摸到这枚印玺的分量:它不是权力的冠冕,而是责任的镣铐;不是登高的阶梯,而是俯身的支点。

“然则……”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豪右反扑?若士林攻讦?若流民不解,胥吏怠工,郡县阳奉阴违?主公欲以何镇之?”

斐潜沉默片刻,忽然从案下取出一卷竹简,缓缓展开。并非兵书,亦非律令,而是一份墨迹犹新的《南阳义仓章程》。他指尖划过其中一行:“……凡授田百亩者,须纳粟三斗,存于义仓。丰年积粟,荒年赈济。仓吏由郡丞直派,岁终由县民推举之耆老监查,账目公示于市口木牌,三日一更,违者杖责,匿粟者流徙。”

司马懿目光死死钉在“县民推举之耆老”七字上。他脑中瞬间闪过江陵城外那个总在清晨为饥民分粥的老塾师,闪过川蜀山道上,几个主动为汉军引路的猎户少年,闪过太谷关下,一群默默帮着修复驿站的妇人……这些人,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功勋名录里,却如大地深处无声的暗流,支撑着所有看似坚不可摧的高台。

“镇之以法,不如养之以利;慑之以威,不如系之以信。”斐潜的声音如古井无波,“仲达,你可知为何甘宁水师能横绝大江,而荆州水军却屡战屡溃?非因甘宁善战,实因他治下船工,每艘战船皆有份例粮饷,家人皆有屯田配给,伤者有医,殁者有抚,其子可入军校,其女可习织造——此非恩惠,乃契约。人皆知守约者得活,背约者身死,故万人一心,舟楫如臂指使。”

司马懿闭上眼。风雪拍打帐壁的声音仿佛远去,耳畔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忽然明白了斐潜为何执意要他去南阳——那里不是战场,却是比任何战场都更凶险的熔炉。他需要亲手将自己过往信奉的一切“成例”、“权宜”、“变通”,连同那套赖以立足的旧式谋士逻辑,尽数投入这熔炉,锻打、淬火、重塑。若不成器,便成齑粉;若成器,则必为擎天之柱,非为撑起一人之殿宇,而是支撑起一个崭新的天地基座。

“亮……”他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迷雾散尽,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澄澈,“愿为薪柴,燃于南阳。”

斐潜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切笑意,如冰河初裂:“好。既为薪柴,便需明火种,识风向,知何处该烈,何处当柔。”他提起笔,在《南阳太守事》任命书末尾,又添一行小楷:“兼领‘农桑劝课使’、‘义仓督办使’、‘学宫督建使’三衔,秩比二千石,临机专断,不受郡国节制。”

司马懿郑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声。再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不甘与怅然,唯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敢问主公,亮赴任之日,当以何事为先?”

“三件事。”斐潜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如金石相击,“第一,开仓放粮,不限户籍,但凡南阳境内流民、饥户、溃兵,持手印即领三日粟米。第二,贴出《授田告示》,凡流亡失籍者,持本人指印及邻保证词,即授荒田三十亩,五年免租,十年免役,田契盖南阳府印,骑缝压郡丞、县令、里正三印,副本存于义仓、学宫、军营三处。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命人将南阳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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