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重样。
“你……怎么会有这个？”李攀龙声音发紧。
白榆却仿佛没听见，只将匣子往前递了递：“前辈请开匣。”
李攀龙迟疑片刻，终究伸手掀开盖子。匣中铺着明黄软缎，缎上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铜钱，一枚银锭，还有一卷泛黄的纸册。
铜钱是嘉靖通宝，正面钱文工整，背面却赫然铸着“白玉京”三字；银锭约二两重， stamped 着“户部太仓银局”字样，锭面阴刻“癸丑年冬”；纸册翻开第一页，墨迹淋漓写着《咏螃蟹》全诗，末尾批注：“此诗原为徐次辅手书赠友，今转呈沧溟先生，聊表敬意。”
张佳胤倒抽一口冷气——这哪是什么礼物？分明是三道催命符！那铜钱是白榆公然僭越的铁证；银锭暗示他早已渗透户部太仓，连银锭铸造时间都精准到月份；而诗册更可怕，徐阶亲手题诗本该秘不示人，白榆却拿来当街抖搂，等于告诉天下人：徐阶与严党早有暗通款曲，所谓清流，不过是一场精心排演的双簧！
“你到底想怎样？”李攀龙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白榆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张佳胤按在荷包上的手：“前辈不必紧张。这匣子，不过是晚辈替徐次辅转交的‘见面礼’。徐公说了，您进京之后，若愿执掌翰林院编修《永乐大典续编》，便授您正三品詹事府少詹事衔，兼领国子监祭酒——这位置，比太仆寺少卿可体面多了。”
李攀龙浑身一震。詹事府少詹事？那是太子属官，清贵无比，更是未来阁老的跳板！可这职位向来由皇帝钦点，徐阶哪来的权力许诺？
“徐公还说……”白榆压低声音，几乎贴着李攀龙耳廓，“他已将《咏螃蟹》原稿呈御览，并附奏疏痛陈‘奸党把持科举、淆乱文心’之弊。陛下龙颜震怒，已密旨袁炜大学士彻查本届会试考官——尤其要查清，为何有考生在年前便知试题范围，又为何有试卷在阅卷前已由专人誊抄呈送西苑。”
张佳胤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白榆。年前试题范围？誊抄试卷？这分明是在影射袁炜！可袁炜明明是严嵩亲信，怎会……
白榆似笑非笑地迎上他的视线：“师叔莫慌。袁大学士清正廉明，自然不会做这等事。但有些‘热心人士’，为求稳妥，私下打点考官，托人誊录范文备查——这等事，总得有人担着不是？”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十数骑玄甲锦衣卫撞开驿馆大门冲进来，为首者摘下铁盔，露出刘皋那张敦厚老实的脸。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叠文书：“禀千户大人！通州仓场总督衙门急报：今晨查验漕粮，发现三百石新米中混有发霉陈谷十七石，米袋封条皆盖着‘太仆寺少卿陆炜’印信！另查陆炜名下通州别院，搜出白银八万两，账册载明‘备作今科会试疏通之资’！”
李攀龙踉跄后退，撞在廊柱上，木屑簌簌落下。太仆寺少卿陆炜？那个整日吟诗作对、号称“江南第一清流”的陆子瞻？他竟敢在漕粮里动手脚？还牵扯会试？
白榆轻轻合上紫檀匣：“前辈现在明白，为何我说陆炜‘熬不住’了吧？他不是不想让位，是不得不让。而这个位子……”他意味深长地望向张佳胤，“师叔若有意，明日便可赴吏部填表。至于前辈——”
他转身走向门口，斗篷带起一阵冷风：“您若执意进京，徐次辅为您备的詹事府印信，此刻已在内阁值房等着您了。不过……”白榆脚步一顿，背影在灯笼光里凝成一道锐利剪影，“听说今冬京城鼠疫复发，西城一带尤甚。前辈若是染了病，怕是要在医馆里休养些日子——毕竟，防疫条例写得清楚：外地入京者，须隔离十四日。”
张佳胤看着李攀龙惨白如纸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哪是什么威逼？分明是借刀杀人！徐阶抛出詹事府诱饵，白榆立刻斩断所有退路——陆炜倒台，太仆寺空缺，张佳胤顺势上位；而李攀龙若接下詹事府印信，等于公开站队徐阶，立刻成为严党靶心；若拒而不受，则坐实“畏罪避祸”，文坛盟主威信扫地。
最毒的是那句“鼠疫”——京城根本没鼠疫！可只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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