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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德忽然弯腰，拾起地上那只送信的猫头鹰掉落的铜铃。他指尖一弹，一道极细的银光闪过，铃舌上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色。他把它轻轻放在韦斯莱先生手边，与那枚齿轮并排。
“教授，”维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炼金术里有个原则——‘相似者吸引，对立者转化’。珀西选择‘秩序’，不代表他抛弃了‘家’。他只是……把‘家’重新定义成了某种更冰冷、更坚硬的容器。”
亚瑟盯着那枚铃铛，许久，缓缓点头。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齿轮边缘的裂纹，动作缓慢，仿佛在触摸一段早已冷却的熔岩。
就在这时，维德口袋里的球形门钥匙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不是灼烧的烫，而是像一颗沉睡的心脏骤然搏动，温热、有力、带着不容忽视的召唤。
维德垂眸，没动。
门外，哈利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天花板：“那些泡泡……颜色好像变了。”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规律流转的水晶泡泡，此刻正疯狂旋转，红光越来越盛，几乎要滴出血来。泡泡内部，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开始聚拢、拉伸，渐渐勾勒出模糊的影像——不是人脸，不是场景，而是一段段急速闪过的符号：断裂的权杖、燃烧的羽毛、一座倒悬的塔楼、以及塔尖上，一枚缓缓转动的、没有指针的怀表。
斯普劳特教授临走前喝过的那杯静思茶，杯底沉淀的茶渣，正无声地拼出一个完整的格林德沃标记——三角、竖线、圆。
维德终于抬手，按住了口袋。那滚烫的搏动并未平息，反而顺着掌心一路向上，烧灼着他的手腕内侧。皮肤之下，隐约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微型河流，逆着时间的方向奔涌。
他看向亚瑟·韦斯莱，这位总是用笑话掩盖疲惫、用修修补补对抗世界崩坏的父亲。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疲惫却温和，像冬日里最后一捧未化的雪。
维德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水晶泡泡嗡鸣：
“教授，如果有人告诉你，你毕生守护的秩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运转的谎言，你会选择继续守护它，还是……亲手拆解它？”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慢松开攥着齿轮的手，任它滑落进掌心，与那枚温热的铜铃轻轻相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清越的轻响。
叮。
像一口钟，在无人敲击的时刻，自行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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