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点头:“知县放心,小的就是饿死自己,也不敢剋扣先生们的口粮啊!”
说罢,他连忙给面前那个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的寒门士子盛了满满一大碗稠粥。
那粥熬得极好,米油金黄,插筷不倒。
方蒂看著那士子捧著热粥,眼泪掉进碗里大口吞咽的模样,心中微微一酸,刚想上前说几句勉励的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如鼓点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寧静。
“噠噠噠——”
数名身著歙州刺史府玄色號衣、背插红翎的骑卒策马而来,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云层。
“驭——!”
为首那骑卒在县衙门口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鹰隼扑食,无视周围惊诧的目光,高举手中明黄色的捲轴,大步走向方蒂。
“婺源县令方蒂接令!”
方蒂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直觉让他瞬间紧绷。
他连忙整理衣冠,拂去袖上的雪沫,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底。
那吏员展开文书,声音洪亮,穿透了寒风,在每一个在场之人的耳边炸响。
“兹委任婺源县令方蒂,政绩卓著,抚民有方,特擢升为饶州別驾,赐緋鱼袋,即日赴任,不得有误!”
饶州……別驾!
这两个字仿佛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方蒂的心口。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冻得通红、布满冻疮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饶州乃是上州,户口繁盛,钱粮广积。
而別驾,乃是一州之佐官,位从四品下!
从七品县令到从四品別驾,这中间隔著的,是无数官吏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堑鸿沟!
按照大唐旧制,五品是官员的一个槛,五品之上,才算真正的登堂入室,可称一声朝臣。就是这个槛,多少官员一辈子都无法迈过。
更何况,別驾一职在晚唐多为安置閒散人员的虚职,可如今饶州初定,主公让自己去当这个別驾,分明是要让他去做那把“斩乱麻的快刀”,去清洗饶州的旧豪强!
他原以为,自己当初在婺源那番酷烈手段,虽说是为了救灾,但毕竟杀了太多豪强,得罪了太多人。
能保住这顶乌纱帽,已是主公对自己最大的恩典。
未曾想,主公竟有如此泼天的魄力!
敢將一州佐官之位,交予他这个资歷尚浅、被世家大族视为“疯狗”的酷吏!
他这一路走来,杀豪强、平粮价,虽然是为了婺源百姓,但在那些清流眼中,他早已是斯文扫地,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屠夫。
他甚至做好了隨时被主公当作弃子扔出去平息眾怒的准备。
可如今,这一纸告身,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人脸上!
主公没有嫌弃他的刀太快、太脏,反而给了他更大的磨刀石。
饶州!
这分明是告诉他方蒂!
只要心术正,哪怕手段狠绝如修罗,在他刘靖麾下,亦是治世之能臣!
“士为知己者死……”
方蒂在心中默念著这句被无数人嚼烂了的话,此刻却尝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血腥与甘甜。
“下官……领命!谢主公隆恩!”
骑士双手捧过一个托盘,上面除了那份沉甸甸的告身,还有一套摺叠整齐的緋色官袍,以及那枚象徵著从五品以上“通贵”身份的银鱼袋。
在灰暗的冬日雪景中,那一抹刺眼的緋红,如同烈火般灼烧著所有人的眼球。
在唐律中,这緋袍银鱼,便是跨入高官行列的门票,多少官吏熬白了头髮也混不上这一身红皮。
方蒂死死攥著那银鱼袋,指腹摩挲著上面冰冷的金属纹路,眼眶瞬间滚烫,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哽咽难言。
周围那些县丞、主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好似开了染坊。
前一刻还在心里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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