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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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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新国标!(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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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教堂彩窗上的蓝色还亮’。”

苏菲静默片刻,端起姜枣茶慢慢啜饮,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再抬眼时,目光清澈如初雪融水:“所以,你后悔了?”莱昂纳尔摇头,声音低沉下去:“不。我后悔的是……我们竟以为投票能解决一切。”他顿了顿,望向舷窗外愈发浓重的墨色海雾,“法律是堤坝,但雪崩时,堤坝只拦得住水,拦不住雪本身。而雪,从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凌晨两点,船身毫无征兆地一震,随即传来沉闷的金属刮擦声,像巨兽的爪子拖过礁石。整艘“埃斯佩罗”号猛地向右倾斜,舷窗玻璃嗡嗡震颤,桌上茶碗滑动半寸,发出刺耳刮擦。舱外瞬间响起杂沓脚步与惊呼。莱昂纳尔与苏菲同时起身,冲向舱门。走廊里已挤满衣衫不整的乘客,煤气灯剧烈摇晃,人影在墙壁上狂舞。夏尔·德·弗雷西内穿着睡袍,手持银质怀表,正厉声询问赶来的船副:“什么情况?”船副脸色惨白:“右舷螺旋桨轴……卡住了!疑似撞上漂浮木料!”话音未落,船体再次剧烈颠簸,这次是向下沉坠,众人站立不稳,有人撞在舱壁上发出闷哼。苏菲被莱昂纳尔护在身侧,后背紧贴着他胸膛,能清晰感到他心脏撞击肋骨的节奏——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慌乱。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在马赛港,父亲的老帆船遭遇突风,桅杆断裂砸向甲板,也是这样混乱的黑暗里,她看见父亲站在断裂的缆绳中央,一手按着狂跳的太阳穴,另一手稳稳扶住摇晃的舵轮,声音穿透风雨:“稳住!绳索未断,船就未亡!”此刻莱昂纳尔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姜枣茶的余味:“别怕。只是机器生病了。”

果然,十分钟后,引擎轰鸣声重新响起,虽不如先前平稳,却坚定地持续着。船体缓缓回正,倾斜角度减小,惊魂未定的乘客们陆续散去。莱昂纳尔却未回房,而是牵着苏菲的手,逆着人流走向船尾甲板。海风骤然凛冽,裹挟着咸腥水汽扑面而来。月光被云层吞噬,唯余远处灯塔一束微弱光柱,刺破浓雾,徒劳地扫过翻涌的墨色海面。甲板空旷,只有几个值夜水手倚着栏杆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几粒将熄的星子。

“为什么来这儿?”苏菲拢紧斗篷,声音被风扯得细碎。

“听声音。”莱昂纳尔答。他指向右侧海面——那里,一种极其细微、持续不断的“嘶嘶”声正从水下渗出,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船副方才在走廊里压低声音告诉弗雷西内:“螺旋桨叶片……有道裂痕。暂时能撑,但不能再加速。黑海这段航线,暗流多,碎冰也多。”莱昂纳尔蹲下身,手掌贴住冰冷的甲板钢板。震动感透过掌心传来,微弱却顽固,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在金属腹中搏动。他闭上眼,不是在听机器,而是在辨认那震动里潜藏的、被钢铁遮蔽的原始节奏——是海流拍打船壳的钝响,是螺旋桨撕裂水流的锐响,是裂痕边缘金属纤维在应力下呻吟的、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频段。这声音他熟悉。去年秋天在南特船厂,他为新式蒸汽机设计减震底座,曾连续七十二小时守在测试台前,记录下三千六百次不同工况下引擎的震动频谱图。那时他明白,所有机械的衰败,都始于第一道不可见的裂痕,始于第一次微小的共振失谐。

“它会修好吗?”苏菲问。

“会。”莱昂纳尔站起身,拂去裤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笃定,“船厂有最好的铸钢师,他们懂得如何用镍铬合金填补伤口,再以精密锻压让新旧金属长成一体。但代价是,”他看向远处灯塔光束扫过的海面,那里浮着几点幽绿磷火,随波沉浮,“我们必须放慢速度。多花六小时,甚至八小时。君士坦丁堡的码头,会多等我们一夜。”

苏菲忽然笑起来,笑声清越,竟压过了风声:“所以,你的‘真理之重’,今晚要压在船速上?”莱昂纳尔也笑了,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不。它压在这片海上。”他指着脚下,“压在每一滴被螺旋桨搅起又落下的海水里。压在水手们今夜多吸的三支烟里。压在船医多熬的一锅姜茶里。压在……你记得吗?早餐时,埃内斯库市长送我们的那块萨玛勒,肉馅里拌了莳萝和黑胡椒。那味道,现在还在舌根上。”他转过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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