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了?”
不知乘月转移了话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录音笔,黑色的外壳上沾着点灰尘,“他说想听听您的声音。”
宇文龢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教案本——就在刚才那页,他写着:“岳飞之死,非死于秦桧,死于帝王心术。”
这话要是被录下来,怕是又要惹麻烦。
“我……”
“爸!”
教室门口传来石头的喊声,男孩举着本作业本,校服上沾着块墨渍,“这道题我不会!”
他冲过来,没注意到不知乘月,一头撞在对方身上,作业本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涂鸦——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正被一把大剪刀剪掉舌头。
不知乘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栏杆上。
录音笔从口袋里滑出来,“啪”
地摔在地上,电池盖弹开,滚到宇文龢的脚边。
“对、对不起!”
石头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去捡录音笔,却被不知乘月一脚踩住手背。
男孩“嗷”
地叫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没哭出来。
“你这孩子……”
宇文龢急忙去拉,不知乘月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这画是什么意思?”
不知乘月的声音颤,他指着作业本上的涂鸦,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谁让你画的?”
石头被他的样子吓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宇文龢把男孩护在身后,捡起地上的作业本:“孩子瞎画的,你别吓他。”
“瞎画?”
不知乘月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宇文老师,您还是这么会护着学生啊。
当年您护着我,现在护着他,可谁护着小文?”
他猛地抓住宇文龢的衣领,领带夹蹭到宇文龢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声音,“叮铃铃”
地响个不停。
宇文龢闻到不知乘月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走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文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紧,胸口被勒得喘不过气。
不知乘月松开手,后退几步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个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塞进嘴里,没喝水就咽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病了。”
不知乘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很严重的那种。”
他抬头看向宇文龢,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需要很多钱,所以我来跟您要样东西。”
宇文龢的心沉了下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明信片,硬纸板硌得胸口生疼。
他想起小文小时候总说:“爸,我们家要是有很多钱,你就不用总吃咸菜了。”
那时候他的工资被扣了一半,因为“在课堂上表不当言论”
。
“你要什么?”
“您的教案本。”
不知乘月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像两簇跳动的鬼火,“特别是写岳飞的那几页。
有人愿意出高价买。”
宇文龢愣住了,他的教案本除了几张学生的涂鸦,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他对历史事件的批注,还有些随手记下的生活琐事——比如“今天小文说想吃红烧肉”
,或者“妻子的药快没了”
。
这些东西,谁会愿意买?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不知乘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照亮他苍白的脸,“您看这个。”
他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正是宇文文。
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只有眼睛还是圆圆的,像小时候一样。
“他需要骨髓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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