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得稿纸边缘卷了个小角。
王伯愣了愣,点头:“可不是嘛!
十年前走的,肺癌。
临终前还念叨,说欠了人一篇稿子没退。”
他往稿纸上瞅了眼,突然“咦”
了声,“这退稿信是周编辑的字?他当年退稿有个毛病,总在信背面画小记号——你翻过来看看。”
仲孙黻把退稿信翻过来,果然见右下角画了个极小的墨点,墨点里藏着个“木”
字。
她的手开始抖。
稿纸最后一页被撕掉了,边缘还留着指甲掐的印,撕口处粘着半片干枯的花瓣,是栀子花的瓣——她妈下葬那天,爸就是攥着把栀子花站在墓前的。
她想起小时候,爸总在深夜翻一个旧木箱,翻完就叹气。
有次她偷看过,箱子里除了刻字工具,还有半张退稿信,署名就是“周明诚”
,信上也画着个带“木”
字的墨点。
“王伯,周编辑的东西还在吗?”
她声音哑。
指尖捏着那半片花瓣,花瓣干得像纸,却还能闻见点极淡的香。
王伯指了指角落的铁柜:“都在那儿堆着呢,没人动过。
前两年报社想扔了,我拦了——周编辑待我好,当年我儿子住院,还是他垫的医药费。”
铁柜上落着层厚灰,柜门上用粉笔画了个歪歪的笑脸,像是哪个孩子画的,又被岁月蒙得淡。
铁柜上了锁,锁锈得厉害。
仲孙黻找了根铁丝捅了半天,“咔哒”
一声,锁开了。
里面全是旧书和稿纸,最底下压着个木盒子。
盒子是酸枝木的,边角磨得亮,盒盖上刻着“守字”
两个字,刻痕里填着红漆,红得像血。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樟木味飘出来。
里面是枚没刻完的活字,上面只凿了个“家”
字的轮廓,旁边放着张照片——周编辑和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印刷厂门口,那男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跟她爸一模一样。
男人手里攥着个布包,布包上的栀子花绣得清清楚楚,花瓣上还沾着点墨渍。
“这是……”
王伯凑过来看,突然拍了下大腿,“这不是老仲师傅吗?当年他跟周编辑可是铁哥们!
有次印刷厂着火,周编辑还冲进火海帮老仲师傅抢活字呢,胳膊上烧了个大疤——后来老仲师傅总往报社送栀子花,说给周编辑的疤‘消消毒’。”
仲孙黻的眼泪“唰”
就下来了。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赌约输了,活字我替你刻完。”
日期正是印刷厂拆的那天。
她突然明白,爸当年不是输了——那天她躲在树后,看见开商的人拽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那姑娘是邻居家的囡囡,爸攥着刻刀的手松了松,才说了句“我输了”
。
原来他是怕连累旁人。
风又起了,铁柜里的稿纸“哗啦哗啦”
响。
仲孙黻拿起那枚活字,指尖刚碰到木头,就听见“叮”
一声轻响——活字底下藏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印刷厂地基下,有我埋的东西。
三日后若雨,在老槐树根下挖。”
纸条边缘有个牙印,深深的,像是写的人咬着纸角写的。
这时,档案室的灯突然灭了。
窗外的梧桐叶影晃在墙上,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王伯“哎呀”
一声,搪瓷缸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缸子里的茶叶撒了一地,其中一片茶叶梗直直地立着,尖儿对着铁柜最深处。
“咋、咋回事?”
王伯的声音颤,手往墙上摸开关,摸了半天也没摸着,“怕是跳闸了,这老房子的电线早该换了。”
仲孙黻摸出手机照亮,光柱扫过铁柜,突然停在一张泛黄的报纸上。
报纸头版是印刷厂拆迁的新闻,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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