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烟火里的褶皱

关灯
护眼
第82章 修表铺的表链
书签 上一章 书页/目录 下一页 书架

镜海市老城区的巷尾藏着间修表铺,门楣上那块闾记修表的木匾早被风雨啃得毛,边角翘着层朽木,倒让字左边的框瞧着像半扇没关严的旧门。

铺子里的木窗棂糊着半旧的牛皮纸,不是正经裱窗的纸,是早年包裹钟表零件的牛皮袋裁的,上面还留着半行模糊的铅字上海钟表厂。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纸缝漏下的光斑在积着薄灰的柜台玻璃上爬,像极了闾丘龢小时候趴在爹的马车旁,看马尾巴扫起的尘土在光里飞。

柜台后悬着盏黄铜旧灯,灯杆上绕着圈褪色的红绸——那是姑奶当年扎辫梢的红绳拆的,爹临终前攥着它说留着,等你姑奶来认。

风从巷口钻进来时,绸子就跟着轻轻晃,带得灯影在墙上摇出细碎的波纹,倒把墙上挂的修表工具影子晃活了:镊子的影子像只停在木钉上的细腿蚂蚱,螺丝刀的影子斜斜挑着,倒像爹赶车用的那根鞭梢。

闾丘龢正捏着枚镊子拆老怀表的表蒙,指腹蹭过冰凉的玻璃时,听见玻璃上凝的细尘落。

这怀表是巷口老陈家的,昨天陈老头揣着它去菜市场,蹲在豆腐摊前挑豆子时,表蒙被装豆腐的瓷碗沿磕出道裂纹。

闾师傅,您给补补,这表是我家老婆子当年陪嫁的,她总说听着它走针才睡得着。

陈老头今早递表时,指腹反复蹭着表壳上的缠枝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倒让闾丘龢想起自己爹当年摸马车辕木的样子。

镊子尖刚碰到表蒙的铜圈,门口的铜铃响了一声。

那铃声脆生生的,混着巷子里卖糖葫芦的吆喝——冰糖葫芦哎——山楂的甜,山药的面哎——,甜腻的嗓音裹着秋风卷进来,把铺子里的松香都压下去半分。

闾丘龢总在工具箱旁摆块松脂防蛀,是爹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松脂能安神,你姑奶当年坐我马车,总爱捡松脂块放兜里。

这会儿松脂的清苦气被糖葫芦的甜香一裹,倒生出种说不出的软和。

老师傅,修表。

来人身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不是天生的哑,倒像被风刮了几十年的老木门轴,每声都带着的涩。

闾丘龢抬头时,正好看见对方往柜台前递表的手。

那手背上爬着几道深疤,纵横交错的,有道最长的从虎口划到腕骨,疤边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晒焦的槐树皮。

指节粗得像老树根,指肚上结着层硬茧,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黑泥,倒让腕间那串乌木珠子显得格外亮——乌木被盘得油润,每颗珠子上都有层薄薄的包浆,一看就攥在手里摸了十几年。

表是块老上海牌座钟,木质外壳裂了道缝,从钟顶斜斜划到钟摆孔,像被谁用斧子劈过似的。

裂缝里嵌着点灰,钟摆垂在外面晃荡,铜锈爬得像层绿苔,连钟摆上两个字都快糊成了绿疙瘩。

闾丘龢接过时指尖一沉,比寻常座钟沉半分,他捏着钟沿翻过来,见钟底贴着张泛黄的字条,宣纸被潮气浸得脆,墨迹晕得快看不清了,只勉强辨出1985几个数字,数字旁边还有个模糊的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根没牵完的线。

这钟他刚要开口问年份,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来人的脸。

那人戴顶灰布帽,是那种老式的工人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半截鼻梁。

下巴上有道浅疤,横着贴在皮肤皱里,可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却让闾丘龢心里咯噔一下——左颧骨上那块月牙形的疤,不大不小,弯弯的像枚碎银,跟他爹临终前描述的失散的妹妹竟分毫不差。

爹走的那天是个雨天,躺在老屋的土炕上,手攥着闾丘龢的手腕直抖。

龢儿,你记着你姑奶左脸有块月牙疤是小时候爬槐树摘花,被枝桠划的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偏要睁着眼说,1985年那天,她揣着块座钟来寻我,说钟链断了我让她在修表铺等,可我赶车去拉货,半道上话没说完就咳,咳得胸口起伏,倒把闾丘龢的手攥得更紧,你姑奶耳后有颗痣小得像粒芝麻你要是见着

得换表链。

来人突然开口,打断了闾丘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