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丘龢扑过去跪在她身边,手抖着摸她的鼻息。
还有气,弱得像风中的蛛丝。
他抬头冲蓝布衫喊:你们弄错了!
这钟是她的!
她是我姑奶!
蓝布衫们愣了愣,领头的挠挠头:弄错了?可张记丢的钟
张记的钟底字条写的是1985,赠儿,她这钟写的是1985,等你闾丘龢急得声音哑,从怀里掏爹留的老照片,你们看!
这是她年轻时的照片!
左脸有月牙疤!
正乱着,巷口又跑来个人,气喘吁吁的,是张记钟表铺的老板张老头。
他手里举着块座钟,喊着找到了!
找到了!
我搁里屋抽屉忘拿了!
跑过来,看见槐树下的情景,脸一白,咋回事?这
蓝布衫们这才慌了,领头的搓着手:张老板,这我们认错人了
闾丘龢没心思理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姑奶扶起来,让她靠在槐树根上。
姑奶慢慢睁开眼,看见他手里的乌木珠子,笑了笑,伸手去够:珠子给我
闾丘龢把珠子递到她手里,她攥着珠子,指腹蹭着上面的二字,轻声说:1985年那天我揣着钟来寻你爹他说修完表就赶车来接我我在修表铺等啊等等得钟链都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
闾丘龢哽咽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松脂,塞到她手里,我爹留着的说给您安神
姑奶摸着松脂,眼睛亮了亮,像见着了老朋友:这松脂还是当年我跟他在山脚下捡的那块他总记着她攥紧松脂,又看向巷口马车来的方向——那里现在只有堵墙,爹当年赶车走的路早被盖了房子。
他没来我等了三十年总算见着他的后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握着乌木珠子的手慢慢松了。
闾丘龢看见她耳后的痣露了出来,在夕阳下泛着点浅光。
风从槐树叶间漏下来,吹得地上的红果滚了滚,铜铃的余音好像还在巷子里飘,跟座钟停了的声,凑成了句没说完的话。
后来闾丘龢把姑奶葬在了爹的坟旁,两座坟都朝着老城区的方向。
他修好了那块座钟,换了新的表链,把乌木珠子串回表上,摆在修表铺的柜台最显眼处。
每天午后阳光照进来时,光斑落在钟上,钟摆轻轻晃,的,像姑奶和爹隔着三十年光阴,终于又能说上话了。
有时陈老头来取怀表,会指着座钟问:闾师傅,这钟修得真好,谁的呀?
闾丘龢就笑,指尖蹭过钟底的字条,那里的二字被他用清漆封了,亮堂堂的:是我姑奶的。
她等了一辈子的人,现在终于等着了。
风从窗棂钻进来,红绸轻轻晃,灯影在墙上摇,铺子里的松香混着阳光的暖,软乎乎的,像当年爹赶的马车停在巷口,姑奶正弯腰捡槐叶,辫梢的红绳晃啊晃,晃得时光都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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