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老城区的巷口,面包房的玻璃门蒙着层薄霜,像裹了层半透明的糖衣。
晨光斜斜切进来时,在霜面上划开细碎的光纹,把柜台后司徒?的影子拉得老长,末梢搭在墙角那袋没开封的面粉上。
铁架上的面包还冒着热气,麦香混着糖霜的甜腻漫出来,黏在墙上那盏掉了漆的暖黄灯泡上——灯泡玻璃上积着经年的糖渍,凑近了看,能数出上面有七道浅浅的指痕,是小草莓生前总踮脚够灯泡时留下的。
墙角的暖气片滋滋响得比往常厉害,水珠顺着铁皮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司徒?弯腰擦水洼时,瞥见水洼里映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桠,枝桠间挂着个褪色的红风筝,线不知被谁系在电线上,风一吹就跟着晃,像片不肯落的红叶。
她直起身,继续用裱花袋给星星形状的面包挤糖霜。
指尖沾着点乳白的糖膏,是昨晚调的特浓配方——小草莓以前总嫌糖霜不够甜,说要甜得能粘住牙齿才好。
她总在最角落的面包里多塞颗草莓,今天的草莓红得亮,蒂头还带着点青,是凌晨三点去批市场挑的。
当时市场里冷得能呵出白气,摊主老陈掀开棉被时,草莓上还沾着霜,他搓着手说:司徒姐,就剩这筐带青蒂的,甜得正正好,不像那些全红的,齁。
小草莓要是在,准会抢着吃最尖上的那颗。
她对着空了半的草莓盒轻声说,指腹摩挲过盒壁上浅浅的牙印。
那牙印是去年春天留的,小草莓趴在桌边啃盒子玩,啃得满脸草莓汁,还举着盒子跟她说:妈妈,这是星星的嘴巴。
盒底还压着张皱巴巴的便签,是小草莓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妈妈糖霜要多多。
司徒阿姨!
脆生生的童音撞在玻璃门上,带着股寒气。
聋哑男孩小安扒着门框往里瞧,棉鞋上沾着雪粒子,在脚垫上蹭出几个湿印。
脚垫是小草莓的旧毛衣改的,上面还绣着半朵歪歪扭扭的草莓花。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白的蓝棉袄,帽子拉得低低的,只露出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子。
司徒?放下裱花袋,从柜台下摸出块热乎的牛角包递过去:刚烤的,趁热吃。
小安摇摇头,把纸袋子往她手里塞,里面是几颗冻得硬邦邦的山楂,裹着层薄冰。
他比划着,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昨天教他用糖霜画星星时,他总把缺口留着,说像心里的家。
阿姨教你把星星补全好不好?司徒?拉他到操作台前,往裱花袋里挤了点粉色糖霜。
小安的小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轻飘飘的,指节因为生冻疮泛红。
他的冻疮是上周在巷口等她时冻的,那天她去医院拿药晚了半小时,回来就看见他蹲在面包房门口,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却还是冻得直抖。
糖霜落在面包上时,他突然停下动作,歪着头往门口瞅——风把玻璃门吹得吱呀响,卷进来片枯黄的梧桐叶,落在小安的棉鞋边。
叶尖上还沾着点白色的粉末,司徒?捏起来闻了闻,是石灰的味道。
这几天巷口总有人在墙根撒石灰,说是做标记,她心里早揪着块石头。
谁呀这是?粗哑的嗓音跟着冷风钻进来。
拆迁办的大嗓门叼着烟站在门口,军大衣上沾着灰,鞋跟在地上磕出响。
他瞥了眼操作台上的面包,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麻绳:司徒老板,这片区下周就拆了,你还在这儿磨蹭?
司徒?把小安往身后拉了拉,指尖攥得白:不是说再宽限半个月?孩子们还等着吃面包呢。
她指的是巷尾孤儿院的孩子,上个月胖婶来赊面包时说,孩子们总念叨星星面包甜,她便每天多烤两盘,算在自己账上。
大嗓门往柜台上啐了口烟蒂,火星子溅在玻璃柜上,烫出个小黑点:上面催得紧!
你这破面包房占着主干道,再不搬,别怪我带人来掀摊子!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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