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壤驷黻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
布包边角磨得毛,里面裹着半块干硬的玉米饼,是她今早特意留的。
她咬了一口,饼渣卡在牙缝里,剌得牙龈疼。
以前沈砚在时,总爱把玉米饼掰碎了泡在热汤里给她吃,说这样不伤牙。
可现在汤是奢侈品,米缸里的米只够煮糊糊,还是前几天阿海他远房叔送的。
正啃着饼,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像有块巨石砸在了灯塔的铁皮外壳上。
阿海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饭盒地掉在地上,玉米糊糊洒了一地,白花花的在灯影里晃,像摊碎了的月光。
啥动静?阿海的声音颤,往壤驷黻身后缩了缩。
他的手抓住她的衣角,冰凉的,像刚从海水里捞出来。
壤驷黻把饼往布包里一塞,抄起墙角的铁撬棍——这是沈砚留下的,当年用来撬礁石上的牡蛎,后来她就用来防备偷灯油的人。
灯房的窗户是圆的,玻璃厚得很,她凑过去往外看,海面上黑得像泼了墨,只有浪头撞礁石的声音,轰隆轰隆的,震得脚底都麻。
远处的渔船早回港了,按理说这时候不该有东西靠近灯塔。
莫怕,许是浪把礁石卷起来撞着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紧。
这灯塔建在离岸不远的礁石上,根基是用钢筋水泥浇的,当年建的时候说能抗住十级台风,浪头从来撞不动的。
刚说完,又是一声,这次更响,灯房的玻璃都震得嗡嗡响,挂在墙上的油灯盏晃了晃,油洒出来一点,在墙上烧出个小黑点。
阿海地哭了,拽着壤驷黻的衣角说:阿姐,我怕,咱下去吧,回村里去。
壤驷黻没动,眼睛盯着海面。
忽然,她看见远处有个黑影,贴着水面往灯塔这边飘。
黑影不大,像块破木板,可移动得挺快,转眼就离灯塔只有几十米远。
浪头把它往这边推一下,它就晃一下,却没被卷走,倒像是有人在底下推着似的。
那是啥?阿海也看见了,哭声停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忘了害怕,指着黑影问:是船吗?
壤驷黻没吭声,握紧了铁撬棍。
黑影飘得更近了,借着灯塔的光,她看清了——是个木筏,用几根树干捆的,绳子都快磨断了,在浪里摇得像片叶子。
木筏上好像还躺着个人,趴在筏子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身上穿的衣服是深色的,被海水泡得紧紧贴在身上,看着倒像像沈砚当年穿的那种海员服。
是人!
阿海喊出声,阿姐,有人!
可能是落难的海员!
壤驷黻的心猛地一跳,撞得肋骨生疼。
这一带是险滩,暗礁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平时除了本村的渔船敢靠近,外船根本不来。
怎么会有人乘木筏漂到这?她往木筏上看,那人的头被海水泡得乱糟糟的,遮住了脸,可露出来的后颈她眯起眼,突然想起沈砚后颈有颗小小的痣,就在脊椎旁边。
拿绳子来。
她突然对阿海说,声音有点抖。
阿海愣了一下,赶紧跑去墙角翻出盘粗麻绳——这是上次送补给的船留下的,棕麻做的,硬邦邦的,上面还沾着盐渍。
壤驷黻把绳子的一头牢牢系在灯房的铁栏杆上,另一头往海里扔。
绳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地掉进水里,溅起片水花。
可木筏离灯塔还有段距离,绳子够不着。
浪头把木筏往灯塔这边推了推,又猛地拉回去,像在逗它玩。
再放长点!
阿海在旁边喊,帮着往外拽绳子。
绳子又放出一截,可还是差了几米。
木筏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好像是抬起了头,朝着灯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壤驷黻的心跳差点停了。
那人的侧脸在灯光下映得清楚,高鼻梁,薄嘴唇,连眉骨上那块小小的疤痕都和沈砚一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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