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那篇文章,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蚕食桑叶。
那天傍晚,他站在黄河边,把抄稿折成一只纸船,放进了浑浊激荡的河水里。
纸船没漂多远,就被漩涡卷入水下。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沉下去,不是消失,是扎了根。
“《墨痕》……”顾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砚台坠入深井,“张总监知道编剧是谁吗?”
洛柠摇头:“只说‘业内口碑极佳的隐士型编剧’。”
顾行笑了。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调出一个尘封三年的文档——标题栏赫然写着《墨痕·终稿V7》。光标停在最后一行,那里有段被反复删改的台词:
“世人总说古籍修复是跟时间打仗。可他们错了。我们不是在赢时间,是在陪它慢慢走。一页纸烂了,补上;一根线断了,续上;一个人走了,故事还在纸页夹缝里呼吸——这才叫活着。”
他指尖悬停片刻,点击发送。
附件名为:《墨痕》全本分集大纲+核心人物小传+前三集详细剧本+民国上海书肆考据图集(含1937年虹口区地图标注)。
发送成功提示弹出时,顾行抬头望向窗外。
杭州的夜空正飘着细雨,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箔般倾泻下来,恰好落在他搁在窗台的手背上,像一道无声的加冕。
同一时刻,银光总部十六楼。
张总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邮箱自动提醒跳出:【新邮件:来自顾行|附件:《墨痕》全案资料包(286MB)】
他点开附件列表,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份是七万字文学剧本,每场戏旁密密麻麻批注着拍摄可行性、美术置景要点、方言音调标记;
第二份是人物小传,主角“沈砚”的档案末尾,贴着一张泛黄老照片扫描件:穿竹布长衫的青年站在满架线装书前,胸前口袋插着两支钢笔,目光沉静如古井;
第三份最令他头皮发麻——《1930-1945上海出版业生存图谱》,精确到月份的印刷厂倒闭名单、纸张配给额度变动表、甚至列出了某家书局老板1939年因拒印日伪教材被捕的审讯记录。
张总监手指发颤,点开最后一份附件。
PDF封面是一张手绘地图,虹口区虬江路被红线圈出,旁边小字标注:“此处1937年8月遭轰炸,书肆‘粹雅斋’半栋焚毁,店主冒火抢出《营造法式》明刻本残卷三册——现存国家图书馆古籍馆,索书号:善本·史部·营建类·Y0071。”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锐响。
助理探头:“张总?”
“立刻联系法律部!”张总监声音劈了叉,“告诉他们,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把《墨痕》全部版权从神话集团版权库单列出来!合同条款按顾行邮件里写的执行——不,给他加一条:所有宣发物料主视觉,必须由他本人签字确认!”
助理愣住:“可……神话那边……”
“神话董事长今早刚给我打电话,说顾行要是拍戏,星芒可以撤资让银光全资控股。”张总监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往电梯间走,“记住,从今天起,《墨痕》不是银光的项目,是顾行的项目。我们所有人,都是给他抬轿子的。”
电梯门合拢前,他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通知美术指导,马上飞一趟上海,去虹口区档案馆调1937年消防队出警记录——顾行备注里写了,‘粹雅斋’焚毁当晚,消防车在弄堂口被日军哨卡拦了十七分钟。”
雨声渐密。
顾行关掉手机,转头看洛柠:“月饼凉了。”
洛柠正盯着自己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热搜榜第三位,赫然是#顾行墨痕#,词条下挂着他十分钟前转发的《墨痕》概念海报——水墨晕染的残卷之上,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正用镊子夹起一缕金箔,金箔反光里隐约映出烽火中的上海外滩。
她忽然说:“陈灵姝刚发微博,说想演《墨痕》女二。”
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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