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顾行的房间。
顾行搂着洛柠，语气略带一丝复杂：“说清楚了也好，省得她一直走不出来。”
洛柠看了顾行一眼：“会不会很遗憾？”
顾行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有什么好遗憾的...
陈灵姝挂掉电话，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那点微弱的蓝光映在她眼底，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苗。
她没开灯。
酒店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缓慢、克制，却压不住胸腔里那点起伏的余震。窗外是城市彻夜不眠的灯火，遥远而疏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一场别人的人生。
她走到落地窗前，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镜面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发丝微乱，唇色比平时淡，眼尾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不是哭过，是情绪太满、太急，撑得眼周血管微微发胀。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钢琴比赛决赛前夜，也是这样站在琴房窗边，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呼吸。那时她想赢的，只是评委席上一个点头；而现在，她想赢的，是顾行一句“我还在等你”。
可等不等，从来就不是她说的算。
她闭了闭眼。
手机又震动起来，不是来电，是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润哥工作室”官方小号，凌晨一点零七分，只有一张图：《歌手》第一期后台花絮照。画面里她踮着脚尖，顾行微微低头，两人之间距离不到十厘米，他眼睫低垂，她仰着脸，光影恰好切过他们交叠的视线，像一帧被时间故意按下的暂停键。
配文只有四个字：“感谢支持。”
底下评论已经破十万。
【润哥这是在隔空回应？】
【这构图……导演怕不是偷偷开了美颜滤镜！】
【救命，这张图我存了十七遍！】
【所以到底复合没？求个准信！！】
【楼上别问了，润哥连发博都要工作室代劳，真复合了早连夜写三万字长文告白了好吗！】
陈灵姝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又亮起，再暗下。
她没点赞，没转发，也没回复任何一条评论。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掌心，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掂量某种虚无的重量。
然后她拉开行李箱最底层的隔层，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
打开。
里面没有戒指，没有项链，只有一枚旧旧的U盘，外壳边缘磨得发白，USB接口处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布——那是她亲手补的。三年前，在顾行搬离他们合租公寓那天，她站在玄关，看他把最后一箱乐谱塞进车后备箱，他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像赶走一只误闯进来的飞虫。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才蹲下来，在地板缝隙里摸到这个掉出来的U盘。里面是他还没做完的demo，《潮汐线》，副歌写了两版，都没录人声，只有一段钢琴小样，反复循环，像一段不肯停摆的潮水。
她一直留着。
没删，没听，也没给任何人看过。
今晚，她第一次把它插进酒店电脑。
耳机戴上的瞬间，前奏响起。
是顾行弹的，左手和弦沉得像海平面下沉，右手旋律轻得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细痕。没有歌词，只有气声哼鸣，断断续续，像一个人在深夜独自排练时忘了关麦。第三十七秒，他忽然停顿了半拍，低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又柔软：“……这句‘你转身的时候，我正松手’，写得是不是太惨了点？”
陈灵姝猛地攥紧耳机线。
那一声笑，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她心底某扇锁了三年的门。
门后不是怨恨，不是委屈，是三年来她始终没敢承认的真相：她从没真正放下过。不是不甘，不是执念，是每当听到相似的和弦走向，看到某个侧影，闻到雨后青草混着旧书页的味道，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认出了他——就像肌肉记忆，刻进了呼吸节奏里。
她摘下耳机，手指有点抖，点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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