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低：“……对，止痛针别打，她怕留疤。药先挂两瓶葡萄糖，等验血结果出来再说。”挂了电话，他额头全是汗，却把空调调高两度，把自己的T恤撕成条，一圈圈缠在她手腕上测脉搏——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当时昏沉中想：他怎么连这个都懂？
现在才明白，他早就在洛柠胃炎发作时，这样绑过她的手腕；在她录歌失声时，这样喂过她蜂蜜水；在她因合约纠纷失眠整夜时，这样守在她床边，数她呼吸的节奏，直到她睡着。
而自己，竟从未察觉。
“你怪我？”洛柠忽然开口，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只看他为你做了什么，却从没问过——他为什么能做到那样？”
陈灵姝手指蜷紧，指节泛白。
“他记得你喝咖啡不加奶，但会多放半块方糖；记得你例假前三天必犯偏头痛，所以随身带布洛芬和暖宝宝；记得你最怕打雷，每次天气预报说有雨，他提前两小时来你家关窗、拉窗帘、调暗灯光……”洛柠声音渐沉，“可这些，不是天赋。是他偷学的——学我怎么照顾人，学我怎么记住别人的小习惯，学我怎么把爱变成一种肌肉记忆。”
陈灵姝眼前发黑，仿佛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却连血都流不出来。
“你总说我们是亲姐妹。”洛柠轻轻摇头，“可姐妹之间，不该有秘密吗？你和顾行吵架，躲进我房间哭，我把零食塞满你口袋，听你骂他‘不懂事’‘太自我’，然后第二天，你挽着他胳膊出现在公司楼下，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他蹲在我录音室门口抽了半包烟，烟盒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你最爱吃的芒果千层店地址，还有三行字：‘她胃不好，甜食要少买’‘别提我’‘谢谢’。”
陈灵姝终于崩溃，眼泪无声砸在膝盖上，洇开深色水痕。
“你恨我抢了他？”洛柠静静看着她，“可灵姝，他从来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把他当成避风港，却忘了港口也会涨潮退潮；你把他当成解药，却不知解药的剂量，早由另一个人悄悄校准。”
门边风铃忽然轻响——是窗外漏进来的风，掀动酒店走廊悬挂的铜铃。
叮、叮。
像某种遥远的提醒。
陈灵姝抬起泪眼，嗓音破碎：“那你……爱他吗？”
洛柠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月光移过半面墙，久到茶几上凉透的水杯边缘凝出细小的水珠，久到陈灵姝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爱。”洛柠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但我更爱那个，曾经毫不犹豫把心剖开递给你的人。”
陈灵姝浑身一震。
“你记得我们练习生时期吗？”洛柠望着虚空，仿佛看见十年前的练功房，“你韧带撕裂，医生说至少休养三个月。可你哭着求老师让你继续跳，说‘再不练，我就废了’。那天晚上，我偷偷翻墙出去买了三盒云南白药，又熬了整晚，把药粉混进凡士林，调成膏体。你睡着后，我跪在你床边，一点一点给你揉肿胀的膝盖——揉了四个小时，手指按到抽筋，第二天连筷子都拿不稳。”她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可你醒来看见药膏，第一句话是：‘柠柠，这个味道好奇怪，你是不是买错了？’”
陈灵姝的眼泪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你总说我细心，说我温柔。”洛柠轻声说，“可你不知道，我所有的温柔，都是从你身上学会的——你教我怎么安慰人，怎么把难过藏起来，怎么在别人跌倒时先伸出手。可你没教我，怎么在最好的朋友转身时，不伸手挽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月光瞬间倾泻而入，清冷如霜，铺满整间屋子。
“灵姝，我不是来道歉的。”她背对着陈灵姝，声音平静，“我是来告诉你——顾行今天下午飞去了冰岛。他接了一个纪录片配音工作，为期三个月。走之前，他把手机留在了我这儿。”
陈灵姝愕然抬头。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洛柠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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