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亚麻衬衣，汗水浸透，紧贴虬结肌肉。短斧入手，斧刃映着微光，寒意森然。
“为何？”狄俄墨得斯急问。
“因西坡不能走。”列奥尼达俯身，从甲堆最底层抽出一捆浸油麻绳，绳上密密麻麻系着数十枚铜铃，“完颜斜也以为，我们只能走西坡或南坡。但他忘了——温泉山，有第七脉。”
狄俄墨得斯瞳孔骤缩：“第七脉？！传说中……直通山腹熔岩池的‘焚心脉’？！”
“非熔岩。”列奥尼达将麻绳抛给狄俄墨得斯，“是温泉水蒸气喷口。二十年前建城时，工匠曾探得一处地热裂隙，蒸气灼人，不可近。我命人以玄铁板封死，又凿通侧壁，引蒸气入城中浴池。此脉出口，正在北门箭楼下方三丈岩壁之内——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裂隙，外覆青苔，内壁湿滑，常年蒸腾白雾，形同鬼门。”
狄俄墨得斯恍然：“所以……我们不走地，而走山腹？！”
“正是。”列奥尼达抓起一支火把，火焰在他眼中跳跃，“蒸气裂隙窄而险，但胜在隐蔽。完颜斜也重兵布于西坡、南坡，北坡只设疑兵虚营。且——”他指向远处松林，“硫磺熏林，正是为掩护此地异响！地龙鼓轰鸣，更可盖过蒸气喷涌之声！他万万想不到，我们弃甲卸盾，只为轻身入地穴！”
鼓声愈急，天边闷雷滚滚，第一滴雨终于砸在列奥尼达脸上，冰凉刺骨。
“列队！”列奥尼达一声断喝。
三百勇士迅速结成锥形阵，狄俄墨得斯为锋，列奥尼达居中压阵。每人腰间系紧麻绳，绳端系于前一人腰带，首尾相连，如一条钢铁蜈蚣。狄俄墨得斯率先跃下箭楼，攀附岩壁，指尖抠进青苔缝隙，足尖蹬住凸石，身体如壁虎般向下滑去。白雾扑面而来，灼热湿气裹挟硫磺味，熏得人双目刺痛。他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一处微微震动的岩缝——缝隙边缘铜锈斑驳，正是当年封堵玄铁板的接缝！
“开！”狄俄墨得斯低吼，短斧猛力劈向锈蚀铰链。
“铛——！”火星迸射！铰链崩断！一股滚烫白雾轰然喷出，狄俄墨得斯被掀得后仰，幸被身后绳索拉住。白雾稍散，一条仅容人侧身挤入的幽暗裂隙赫然显现，内里蒸腾热浪，隐约可见湿滑岩壁与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
“进！”列奥尼达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沉稳如磐石。
第一人入穴，第二人紧随，第三……三百人鱼贯而入，动作迅捷无声。列奥尼达最后一个没入裂隙，反手将玄铁板拖回原位，又用青苔、泥浆细细糊严。几乎就在板落瞬间，北门外箭楼上空，一支火箭“嗖”地掠过，钉入木柱，火光映亮箭楼废墟——女真弓手，已在瞭望！
裂隙之内，酷热难当。岩壁湿滑如油，蒸气灼肤，呼吸间尽是硫磺腥气。三百人借绳索牵引，手足并用，沿阶梯向下攀爬。阶梯陡峭曲折，常需倒悬而下，全凭腕力与腰腹之力支撑。有人指甲崩裂，鲜血混着汗水泥浆滴落；有人小腿撞上凸岩，闷哼一声咬牙继续。无人松手，无人滞留。绳索绷紧如弓弦，传递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下行约莫半炷香，前方狄俄墨得斯突然停住。他伸手探向右侧岩壁，指尖触到一处异常平滑的金属表面。用力一推——“咔哒”轻响，一块嵌入岩壁的青铜盖板应声弹开！内里幽光浮动，竟是另一条横向通道！通道尽头，一点微弱火光摇曳。
“通风口！”狄俄墨得斯低呼，“直通山腰军械库！”
列奥尼达挤上前，火把光下，通道壁上刻着模糊字迹：“匠作监·庚字三号通风井·癸未年立”。他抹去积尘，露出下方一行小字：“通山腹裂隙，距主脉蒸气口三十步”。
“三十步……”列奥尼达眼神骤亮，“足够了！”
他迅速下令：“狄俄墨得斯，带五十人，速取军械库内所有火油、硫磺、硝石！余者，随我——向前！”
众人依令分作两队。列奥尼达率二百五十人沿通道疾行，脚下石阶渐宽，空气渐凉，硫磺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铁锈与陈年木料气息。通道尽头，一扇厚重木门虚掩，门缝透出微光。列奥尼达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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