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凝聚一道细如发丝的蓝光，倏然刺向对方左眉梢。
科潘没躲。
蓝光刺入皮肤三毫米，停住。一滴血珠渗出，色泽浓黑如墨，落地瞬间化作一只微型蜥蜴，嘶鸣一声，随即崩解为齑粉。
“疼吗？”张文达问。
科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纯黑虹膜里，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灰翳。“疼。但比不上你们人类第一次把脐带石磨成匕首时，我听见的哭声。”
“哭声？”胡毛毛尾巴尖一颤。
“脐带石不是矿。”科潘声音低下去，像在讲述一个被遗忘的创世禁忌，“它是‘脐’溃烂后结的痂。旧域初裂时，第一代脐被撕开，流出的不是血，是活的‘痛觉’。那痛觉凝成石头，就是脐带石。所有碰过它的人，都会听见——被撕开时，脐在哭。”
监牢里安静得能听见黑曜石匕首内部细微的碎裂声。
张文达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金纹退潮般缩回刀柄，幽蓝火苗熄灭。他慢慢拔出匕首，刀身已布满蛛网状裂痕，中心一点暗红如将熄炭火，微微搏动。
“所以天临教拜我的脚，”他掂量着匕首，金属冷光映亮他半边脸，“是因为你故意把脐带石碎片混进他们的圣油里，让他们看见幻象？”
科潘颔首：“脚印是锚点。你们人类的信仰太浅，需要具象物才能扎根。而脚……是最古老、最稳固的‘接地’符号。踩下去，就等于承认大地存在——哪怕大地早已腐烂。”
“而青纹教呢？”张文达指向牢中跪伏的众人，“他们信你踩出的脚印是惩罚，信你能带他们回原来的世界？”
“他们信的是‘回归’本身。”科潘的目光扫过那些青纹信徒苍白的脸，“旧域崩溃前，人类曾集体做过一个梦。梦里没有蜥蜴人，没有三线，只有一座透明的城市，所有人站在云端之上，脚下是完整的蓝色星球。那梦太真实，真实到醒来后，整个文明都患上失重症——他们再也无法忍受脚踏实地的重量。”
胡毛毛突然插话：“所以你给了他们‘七年之约’？用脐带石伪造时间锚点，让他们相信浩劫只是过渡期？”
“不。”科潘摇头，第一次露出类似悲悯的表情，“是我告诉他们——如果足够虔诚，七年之后，他们会想起那个梦。而想起梦的人，身体会自动轻盈起来。轻盈到……能浮空。”
张文达猛地抬头：“浮空？”
“对。”科潘指向监牢顶部通风口，“山城气象局昨夜测到异常数据：海拔三百米以上，大气含氧量下降百分之十七，但悬浮微粒浓度激增四百倍。那些微粒……”他顿了顿，“是脐带石粉末。青纹教每天三次焚香，烧的就是掺了脐带石粉的香料。他们在无意中，正在给整座城市制造一个巨大的、缓慢膨胀的浮空泡。”
胡毛毛瞬间飘到张文达耳边，声音急促如鼓点：“糟了！浮空泡一旦成型，山城地基会失重！所有建筑承重结构都在计算地面压力，突然卸力——”
“——会像沙堡一样塌。”张文达接上，目光锐利如刀，“你们不是在传教。是在给山城打麻醉针，等它彻底飘起来，再一刀割断脐带。”
科潘没否认。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雾从指尖升起，凝成微缩的山城模型：楼宇林立，道路纵横，而模型底部，无数细如蛛丝的灰线正从地底探出，缠绕、收紧，勒进模型基座，勒出深深凹痕。
“脐带石不是武器，张文达。”他声音很轻，“它是绷带。旧域太痛，痛到所有生命都在自残。有人割开自己放血，有人吞下玻璃自证清醒，有人……”他看向张文达胸口那道已愈合的浅痕，“……把刀捅进心脏，只为确认自己还活着。”
张文达盯着那灰雾模型，忽然笑了：“所以你放任天临教和青纹教斗得你死我活，就为了让我腾出手来，亲手拆掉这座浮空泡的供能核心？”
“核心不在这里。”科潘指向张文达手中的裂痕匕首，“在你身上。脐带石只认‘脐’。而你的心跳，现在就是整座山城的地脉节律。”
张文达低头，看着匕首中心那点搏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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