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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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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吾辈蛮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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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未经大名合议,纯以武力压服)。此乃以力取国,非以道守国。《春秋》大义,首重‘正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礼乐征伐无所出。学生观公之基业,如筑室沙上,虽崇峻巍峨,恐难经风雨。此为学生一惑。”

他略顿,观察赖陆神色,见其仍无愠色,只是目光更深,便继续道:

“人伦者,政之本也。 周公制礼,首重夫妇父子。太阁殿下于公,有父子之名分;淀殿于公,有母辈之尊位。公之所行,已悖逆人伦之大防。纵以太阁托梦、天赐神子为辞,实乃饰乱以神,诬天以私。天理昭昭,岂有以乱伦为神迹者?此非但不能服天下人心,反令有识之士侧目,谓公无父无君,禽兽之行。纵然一时得势,然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昔卫宣公纳子妇,隋炀帝烝庶母,皆身死国灭,为天下笑。公聪敏绝伦,何不鉴之?此为学生二惑。”

赖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抬手示意他继续,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说。

徐子先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指向窗外那片不熄的“妖光”:

“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 公以铁血立威,用刑峻急(指德川狩、三河狩),可收效于一时,然非长治久安之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昔秦任法家,苛政猛虎,二世而亡。我太祖高皇帝得天下,亦曾重典治乱,然天下初定,即颁《大明律》,以宽济严,与民休息,方有仁宣之治。公之治下,工匠夜以继日,民力疲敝,眼中唯有‘妖光’,心中岂无怨怼?以霸力驱民,民力终有竭时;以仁德附民,民心方能归往。 公之船炮,可惧敌国,然能惧境内之怨气乎?此为学生三惑。”

“国虽大,好战必亡。” 他语转沉痛,“公承太阁之余烈,应知前车之鉴。万历年间朝鲜之役,贵国耗竭国力,终成画饼。今公不恤民力,效南蛮之奇技,尽全国之资财于舟师炮械,此乃舍本逐末。国之本在农,在民,在仓廪之充实,教化之昌明。 公尽驱巧匠于船厂,尽熔铜铁于炮膛,一旦天时不顺,饥馑降临,或外战受挫,内无积蓄,民心怨望,公之巨舰重炮,可能当饭食耶?可能抚流民耶?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 公之志在拓土,而不知巩固根本,此非智者所为。此为学生四惑。”

他的目光落回那副巨骨舌鱼皮甲,又扫过殿内简朴而冰冷的陈设:

“公之匠作,确乎精良。然,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谓之道。 公所得者,器也;所轻者,道也。火器舟师之利,其源流可追溯至华夏。《武经总要》所载火药,已开其端。佛郎机人不过得我绪余,稍加变化。公拾西人牙慧,奉为至宝,是弃本逐流。且西人学术,精于器数,而暗于义理,不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大经大法。公以蛮夷之术为国策,是欲以枝叶繁茂,而忘其根本。纵然船坚炮利,无非恃力之器,何如我华夏仁义之师,王者之道?昔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虽强一时,终被诟病。公之效西法,其弊远甚于此。此为学生五惑。”

“闻公麾下,亦知勾股算术,用以测炮制船。” 徐子先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算术者,格物之径,穷理之器。我朝钦天监用以测天象、定历法,乃为授民时,明天道。然公之用算,尽在杀伐之事,是以明理之器,助嗜杀之心,是暴殄天物,悖逆天理。算学之妙,在于通天地之变,而非助人间之残。公以此小术自矜,而忘天道好生之德,惜乎!此为学生六惑。”

一连六惑,如连珠箭发,从法统、伦理、治术、国策、文明根本到学问用途,层层剥笋,直指核心。徐子先说完,胸膛微微起伏,殿内只余他清朗话音的余韵,与窗外永不疲倦的隐约轰鸣。

赖陆终于动了。他缓缓踱步,走回那副鱼皮甲旁,手指再次抚过那暗金鳞片,动作轻柔。

“徐先生畅所欲言,针针见血。”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依先生所言,我羽柴赖陆,是无君无父、悖逆人伦、暴虐嗜杀、穷兵黩武、舍本逐末、数典忘祖、暴殄天物之徒。我所行之事,无一可取。我所筑之基,皆是沙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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