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上扯落,不容分说地按进帝王专属的烙印之中。明确成了皇帝身上一道显眼的软肋丶一处不能触碰的逆鳞;一个能牵动帝王喜怒,甚至动摇权衡的所在。从此,他必将成为所有政敌丶後宫势力,乃至身旁那些男宠眼中,极具价值与风险的棋子与突破口。
摄政王的猜忌与打压丶太后可能燃起的妒火与手段丶以及所有将年轻皇帝视为目标的明枪暗箭,都将因这一夜确立的关系而变得更加锋利丶更加直接地指向他。
窗外,夏日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叫着,一声高过一声,单调而聒噪,愈发衬得室内死水般的寂静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凛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残存的那一丝脆弱与动荡已被彻底压入深渊。他缓缓转身,不再看镜中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从简陋的衣箱底层取出一套浆洗得乾净挺括的素白内衫,仔细地丶一层层穿上,将脖颈丶手腕丶乃至所有可能露出痕迹的地方,都严密地遮掩起来,束紧衣带,彷佛要将那个不堪的夜晚连同所有痕迹一起封锁。
镜中的少年,面容依旧苍白俊美,眼神却已恢复成一贯的丶甚至比以往更加幽深冰冷的模样,如同极北之地终年不化的寒潭,所有的痛苦丶屈辱丶愤怒与恐惧,都被死死压抑丶冰封在最深处,转化为更加坚硬丶更加执拗的生存意志,与一簇默默燃烧丶等待时机的复仇冷火。
他走到那张兼作书案与饭桌的旧木桌前,铺开一张普通的宣纸,从陶罐中取出半截劣墨,就着残馀的冷水,开始缓慢而用力地研磨。并非为了书写什麽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去取悦谁,此刻的他,只是迫切需要藉由这重复的丶熟悉的丶带有某种仪式感的动作——手腕规律的圆周运动,墨块与砚台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墨色逐渐晕开的过程——来强行平复翻腾的心绪,让过热的头脑重新降温,恢复绝对的冷静与清明。他需要思考,冷静地丶清晰地思考,在这因昨夜之事而陡然变得更加险恶丶棋盘线条更加模糊的局势中,下一步,该如何落子?如何在这华丽的囚笼里,带着这身新的烙印,继续走下去,直到……
笔尖饱蘸新磨的浓墨,悬於雪白纸面上方,微微颤动,却迟迟未落。墨滴将坠未坠。
「凛公子,」门外忽然传来内侍小心翼翼丶刻意压低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凝重的沉寂,「柳公子在外求见,说……有要事需与您相商。」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为难与忐忑。
凛夜悬腕的动作一顿,墨滴终於落下,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突兀的墨迹。他目光冷冷地投向那扇薄薄的门扉,眼神锐利如刀,彷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门外之人的表情。片刻沉默後,他放下笔,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让他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柳如丝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掩上。他依旧穿着一身华丽的绯色锦袍,金线绣着大朵盛放的牡丹,头戴玉冠,妆容精致,却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眼底深重的阴郁丶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走近,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般在凛夜身上迅速扫过,从他整洁的素白内衫到平静无波的脸,随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丶充满讥诮的冷笑:「凛公子真是好手段。昨夜一夕承恩,便得了陛下如此泼天厚爱,赏赐盈门,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他将刮目相看四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意味。
凛夜已转过身,面对着他,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垂於身侧,语气平淡无波,开门见山:「柳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此处并无外人,无需拐弯抹角,虚耗时间。」
柳如丝被他这直接而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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