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那物质表面,映照出无数破碎画面:梨花百巧院宗主白获临死前惊骇扭曲的脸;苏见深在营帐中跪伏于地,额角抵着冰冷地面;齐照匍匐叩首,后颈青筋暴起;齐彧仰望朝阳,眼神锐利如刀……
白延瞬走到鼎前,伸手探入那团黑色物质。
指尖触碰到的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绝对的“否定”。他眼前瞬间闪过无数幻象:自己七岁那年,被父亲按在祠堂冰冷的地砖上,背诵《权论》第一篇,一个字错,鞭子便抽在脊背上,皮开肉绽;十五岁,亲手斩杀背叛家族的叔父,对方临死前吐出的血沫溅上他的唇角,腥甜如蜜;三十七岁,率军攻破云海神宫外门,亲手剜出守将双目,置于掌心,看着那两颗眼球在自己掌纹间疯狂转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幻象如潮水退去。
他收回手,掌心多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结晶。结晶内部,有微弱金光脉动,如同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浑噩逆体……原来如此。”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不是体质,是‘锚’。锚定此界,隔绝‘神谕’。”
他低头,看向鼎腹中那团黑色物质。此刻,物质表面映照的画面变了。不再是过往碎片,而是一幅清晰图景:巍山城,齐彧独自立于城头,手中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枪,枪尖直指苍穹。枪身之上,一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金线,正从巍山方向延伸而出,穿过层层虚空,最终,稳稳系在白延瞬自己的左腕之上。
白延瞬眸光骤然一凝。
他猛地攥紧左拳。
腕上金线剧烈震颤,发出濒死般的嗡鸣!鼎腹中,齐彧的影像猛地晃动,嘴角竟溢出一缕鲜血。
白延瞬却笑了。那笑容冰冷,毫无温度,只有一种棋局落子、终见端倪的笃定。
“好一个‘浑噩逆体’。”他低语,声音在空旷穹顶下回荡,竟带起细微的金铁交鸣,“你借遗弃之地为炉,以自身为薪,熔炼出这根‘锚链’……想隔绝神教,更想隔绝我?可惜……”
他摊开左手,掌心那枚黑色结晶无声碎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齑粉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勾勒出一行燃烧的金色古篆:
【神诏·敕令·奉吾旨,代天巡狩】
金篆燃尽,化作一点金芒,倏然没入白延瞬眉心。
刹那间,他周身煞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瀚、威严、不容置疑的……神性光辉。那光辉并不温暖,反而如万载玄冰,冻彻神魂。他双眸深处,一点金芒缓缓旋转,映照出整个遗弃之地的经纬——灰雾的流向,锁链的震颤频率,青铜鼎内黑质的脉动节奏,甚至那些静止人形轮廓剥落灰粒的轨迹……一切,皆在掌握。
他转身,走向来时的螺旋石阶。脚步比来时更稳,更快。经过那些扭曲挣扎的人形时,他脚步未停,只淡淡扫了一眼。
那一眼所及之处,所有挣扎戛然而止。人形轮廓僵在原地,眼窝中的混沌灰雾,悄然沉淀,凝成两粒细小、坚硬、毫无生气的……黑色晶石。
白延瞬走出朱红小门,身后,那扇门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开启。他抬手,轻轻拂过门楣上那块残匾。指尖所过之处,斑驳漆皮簌簌脱落,露出底下崭新的、泛着温润玉色的木质。木纹天然生成,赫然是四个清晰古篆:
【云海神宫】
他不再看,径直走向灰雾深处。雾霭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笔直通道,通往远方另一座坍塌的殿宇。殿宇顶端,一面残破的旗帜在虚无中无力飘荡,旗面上,一只展翅欲飞的银鹤,被一道狰狞的黑色裂痕贯穿胸腹。
白延瞬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灰雾。他并未回头。
而在巍山城,齐彧正站在新修葺的城主府演武场边,擦拭着那柄乌黑长枪。柳氏挺着微隆的腹部,安静地陪在一旁,手中绣绷上,一朵金色向日葵正绣至最后一瓣。
忽然,齐彧擦拭枪尖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望向城西方向。那里,是遗弃之地入口所在。天空依旧澄澈,薄云如絮,可他分明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重量”自西而来,沉甸甸压在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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