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二十八年。
二月十六。
一轮满月悬挂天穹，皎洁月光洒落在陇西大地之上，宛如一层白霜。
一支万余人的队伍借着月色奔袭，领头之人身着银甲，在月光照射下异常鲜明。
就在这时，前方一批快马飞奔而来，禀报道：“将军，岐山堡就在十里之外，此前叛军的斥候都被我们拔除了，但就在刚才遇到一支百人游骑，我们人手有限，未能将其全部干掉！”
凌川微微点头，说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个不怪你们！”
此前凌川确实是让他们......
凌川指尖摩挲着那块冰凉的雕纹令牌，边缘刻着云纹与鹰喙交缠的暗记，是通天卫总督独有的信物。他垂眸沉思，血衣堂三字如针扎入耳——这个只在边关密档里出现过的名字，向来与南疆瘴疠之地、毒蛊之术、以及二十年前那场焚尽三十六寨的“红鳞火”有关。可如今，竟悄然北上，刺向宁王咽喉？他抬眼望向罗狰，声音压得极低：“血衣堂的‘红鳞火’，当年不是被陆老将军率云州铁骑焚于雾隐谷，余孽尽数斩首示众？”
罗狰面皮微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道：“雾隐谷一役，确是陆老将军亲手点的火。可……当年押送‘红鳞火’主祭的囚车，在半途遭袭。押解副将战死，七名死囚，只带回四具焦尸。其中三具，脚踝皆无烙印——按律，未烙‘血奴印’者，不得入血衣堂内门。”
凌川瞳孔骤然一缩。烙印！他猛地想起云岚县旧案卷宗夹页里一张泛黄残图：一只枯瘦手掌覆在幼童足踝，掌心纹路竟是扭曲的赤鳞。彼时他以为只是民间巫蛊图腾，如今想来，那分明是血衣堂遴选“活引子”的秘法！所谓“活引子”，便是自幼饲以蛇蝎毒血、饲以蛊虫寄生、却保留神智不溃者，专为执行不可见光之命而存。他们不惧刀剑，不畏酷刑，更可怕的是——他们能混入任何军营、衙署、甚至皇城禁卫之中，如影随形，无声无息。
“宴叔崖……”凌川忽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微顿，“陇西都统，原是陛下东宫旧人，曾替先帝守过陵寝三年，最重规矩，最厌邪祟。”他目光如刃，直刺罗狰，“若血衣堂真已渗透陇西军政中枢，宴叔崖岂会不知？他既未举劾，亦未自请避嫌，反倒接了总督手令，静待我来？”
罗狰脸色终于变了。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腰间佩刀，指节泛白，声音却愈发沉稳：“将军所虑极是。宴都统确有异处——自肃王起兵后，他未曾调一兵一卒驰援陇州，亦未发一纸檄文讨逆，只闭紧都统府大门，日日焚香拜佛，连廷尉府递去的三份紧急公文，皆被退回，封皮上墨书四个字：‘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墨巡一直默立于侧，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裂冰，“陇西都统府地势居高，俯瞰飞龙城全境；府中水井深达八十丈，井壁嵌铜管七十二支，直通城内七十二处民宅灶膛。若真要‘静观’，何须布此‘伏脉铜网’？”
凌川眉峰陡然一扬。他早知墨巡通晓奇门遁甲、机关机括，却不知他连陇西都统府的暗渠构造都了如指掌。他不动声色，只问：“墨先生如何得知？”
墨巡从袖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片，边缘呈锯齿状，中央蚀刻半枚模糊的鹰喙：“三月前，我在飞龙城南市收旧货，一个卖陶俑的老汉塞给我这东西，说是在都统府后巷淘井泥时挖出的。他不知其意，只当是废铜。我认得这是‘伏脉铜网’的校准铆钉——每枚铆钉，对应一处灶膛风门。风门开合，气流便随铜管游走，能听十里内人语呼吸。”
罗狰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可是通天卫绝密档案里的图样！连我都未见过全图！”
“通天卫有图，未必识得真物。”墨巡将铜片收入怀中，目光如古井无波，“真物埋土三载，铜绿沁入蚀纹深处，锈迹走势，正是‘伏脉铜网’启动时的气流回旋之象。宴叔崖若真在静观，为何要将铜网调至‘听息’之位？”
凌川不再言语。他翻身跃上战马，缰绳一抖，骏马长嘶奔出。身后亲兵营千骑如铁流奔涌，甲胄撞击声震得道旁枯枝簌簌落雪。他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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