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疾驰,风灌满铁甲缝隙,寒意刺骨,却浇不熄心头翻涌的疑云——宴叔崖是叛是忠?是蛰伏待时,还是早已同流?若他真与肃王勾连,那总督手令,究竟是破局钥匙,还是引君入瓮的诱饵?
正午时分,队伍抵近飞龙城三十里外的断脊岭。此处山势如刀劈斧削,唯有一条羊肠小道盘绕山腰,两侧峭壁千仞,藤蔓垂挂如幕。苍蝇策马赶上,低声禀报:“将军,前方哨探回报,断脊岭隘口今日有异——往常巡哨的陇西军两队四十人,今晨只余一队二十人,且人人甲胄松垮,佩刀悬于鞍侧,未及腰际。”
凌川勒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他眯眼远眺,果然见隘口烽燧台上,几杆陇西军旗斜斜插在冻土里,旗面垂落,纹丝不动,仿佛连风也懒得拂过此地。他忽而一笑,对罗狰道:“都统大人,您说宴叔崖静观其变,可这断脊岭,却是飞龙城唯一北来之路。他若真静观,怎会漏掉此处?”
话音未落,墨巡已纵马而出,手中短弩“咔嗒”一声机括轻响,一支无羽黑箭破空而起,钉入右侧峭壁半山腰一丛枯藤之中。藤蔓应声而断,簌簌滑落,露出后面一块半掩的青石——石面赫然刻着三道浅痕,形如爪印,爪尖朝向隘口方向。
“血衣堂‘夜枭爪’。”墨巡声音冷硬,“标记路径,专供活引子夜间攀援。三道爪印,说明至少三人曾在此设伏,且已撤离不足两个时辰。”
凌川瞳孔骤缩。他猛地抽出腰间横刀,刀锋映着冬阳,寒光如电:“传令——亲兵营分作三队!唐岿然率三百人,沿左壁藤道攀援,取高临下,弓弩备齐;墨巡带二百人,持钩索沿右壁潜行,寻其藏身岩穴;其余五百人,随我正面佯攻,擂鼓呐喊,务求声势浩大!”
号角呜咽,战鼓雷动。五百亲兵齐声呐喊,如惊涛拍岸,震得断脊岭积雪簌簌滚落。隘口上那二十名陇西军果然慌乱,有人跌撞着去拔旗,有人仓皇张弓,箭矢却抖得厉害,射在离马头三丈开外的冻土上,噗噗闷响。
就在此时,左侧峭壁藤蔓一阵剧烈摇晃,数十条黑影如鬼魅般自岩缝中弹出,手中淬毒短匕寒光森森,直扑隘口守军后颈!右侧岩壁亦有黑影疾掠,钩索甩出,精准扣住烽燧台木柱,借力一荡,人已翻上台顶,反手一刀,割断悬挂的陇西军旗绳索!
隘口瞬间大乱。守军尚未反应过来,已被左右夹击,惨叫声未及出口,便被捂住嘴拖入阴影。唐岿然一脚踹翻一名欲逃的军官,刀尖挑开其甲胄内衬——里衣夹层中,赫然缝着一枚赤鳞纹样的青铜符。
“活引子!”凌川策马上前,一把攥住那军官衣领,厉声喝问,“宴叔崖在哪?”
军官嘴角突然溢出黑血,双眼翻白,喉头“咯咯”作响,竟是服下了剧毒。凌川闪电般探指掐住其下颌,却已晚了一步。那人头一歪,七窍流血而亡。
“来不及了……”墨巡蹲身验尸,指尖抹过死者耳后,捻起一点淡红粉末,“赤鳞粉,血衣堂独门催命散。此人死前,已服毒三日,只为今日一搏。”
凌川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隘口上飘落的陇西军旗。旗面沾了血,在朔风中猎猎翻卷,像一面浸透悲怆的招魂幡。他忽然想起陆老将军当年说过的话:“边关最险的不是胡虏铁骑,是人心裂开的缝——风从那里钻进去,再出来时,已裹着毒。”
他翻身上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继续前行。告诉将士们,飞龙城到了。”
黄昏时分,飞龙城巍峨的轮廓终于浮现在地平线上。城墙高厚,箭楼林立,城门洞开,却不见半个迎宾官吏。唯有城门之上,悬着一面巨大的玄色帅旗,旗面无字,唯有一柄倒悬的青铜钺,钺刃向下,寒光凛凛。
罗狰仰头望着那面旗,脸色煞白:“这是……大将军亲征旗!可大将军明明人在神都!”
凌川却笑了。他策马缓缓穿过城门,目光扫过两侧静默如石雕的守城军士——他们甲胄崭新,却无一丝烟火气;佩刀锃亮,刀鞘上却积着薄薄一层灰。他勒马停驻,抬手轻轻一指城楼最高处的瞭望孔:“墨先生,那孔洞里,可有铜管?”
墨巡仰首凝视片刻,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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