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有。七十二支,与都统府伏脉铜网同源。”
凌川点头,不再多言。他策马直入城中,街道空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有一家酒肆檐下,悬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灯罩上用朱砂写着一个歪斜的“宴”字。
他翻身下马,推开酒肆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店内空无一人,柜台后,一坛未开封的烈酒静静立着,坛身贴着一张素笺,墨迹淋漓:
“凌将军亲启:
酒温,人未至,席已备。
宴叔崖候于城西旧校场,戌时三刻。
若将军信得过这坛酒,便请独饮三盏;若信不过,坛底有密匣,匣中是肃王密信原本,与血衣堂名录。
——宴”
凌川盯着那张素笺,良久。他抬手,揭开封泥。酒香浓烈霸道,直冲鼻腔。他仰头,灌下第一盏。辛辣如刀,割得喉头生痛。第二盏入腹,胃里翻江倒海,额角青筋暴起。第三盏将倾未倾之际,他手腕忽地一顿,目光如电射向酒肆角落——那里堆着几只空酒瓮,瓮底朝天,其中一只瓮底内壁,赫然用炭笔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夜枭,枭目之处,嵌着一粒细小的赤色沙砾。
血衣堂信物!
凌川眸光骤冷,手中酒盏却未放下。他缓缓将第三盏酒饮尽,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铁甲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放下空盏,转身走出酒肆,对苍蝇下令:“传令——亲兵营即刻接管飞龙城四门、粮仓、马厩、水井。唐岿然带一百人,随我赴旧校场。墨巡,你带剩下的人,把这酒肆里里外外,连地砖缝都给我撬开,找那只夜枭的眼睛。”
暮色四合,飞龙城彻底沉入死寂。唯有城西旧校场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阵沉重而规律的鼓声,咚、咚、咚……仿佛一颗巨大而疲惫的心脏,在黑暗中固执地搏动。
凌川策马奔向校场,铁蹄踏碎薄冰,碎裂声清脆刺耳。他腰间横刀未出鞘,但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之上,指节绷紧如铁。身后百骑沉默跟随,甲胄不响,唯有粗重的呼吸在寒夜里蒸腾成白雾。
校场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褪色的点将台。台下,三千陇西军列阵而立,鸦雀无声。他们盔甲陈旧,旌旗破败,却站得笔直如松,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虔诚。点将台高处,一人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宴叔崖。
他并未回头,只等凌川策马至台下十步之距,才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皱纹纵横,双目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幽暗燃烧的磷火。
“凌将军,”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你可知,这校场地下,埋着多少具骸骨?”
凌川仰头,目光与他对峙:“愿闻其详。”
宴叔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脚下冻土:“三十年前,肃王还是个被圈禁在飞龙城的闲散郡王。他在此处建‘忠义塾’,教化陇西子弟。塾中三百学子,皆是各州选送的良家子。后来……安王叛乱,朝廷征召,三百学子尽数编入陇西军前锋营,一夜之间,战殁于定州城下。他们的骨,就埋在这夯土之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可没人记得他们。史书只写‘前锋营全军覆没’,却不说那三百张年轻的脸。他们的名字,连族谱都未入。”
凌川沉默。他忽然明白了那面无字帅旗的含义——无字,是因无人可书;倒悬钺,是因正义悬而未决。
宴叔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叠泛黄纸页,纸页边缘焦黑,显然是从火中抢出。他随手一抛,纸页如灰蝶纷飞,散落在凌川马前。凌川低头,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籍贯、年龄、家中老幼几口。最末一页,赫然是三百个鲜红指印,指印旁一行小楷:“愿效死忠,不求史册留名”。
“肃王造反,不是为了龙椅。”宴叔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悲怆,“他是为了这三百个名字!为了查清当年定州之战,为何前锋营会接到一道必死无疑的军令!为何监军御史,会在我军刚入定州地界时,便被‘流寇’截杀?为何……那道军令的签发者,如今正坐在神都兵部尚书的位子上?!”
凌川心头巨震。他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