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打断他,目光如刃,“她若真是肃王的人,早该在云岚县刺杀时就动手。她死,是为了护住苏璃——用她的命,换苏璃活到我归来。”
风骤然停了。
四野寂然,唯有战马喷鼻之声粗重如鼓。
凌川翻身上马,铠甲在星光下泛出幽冷青光。他望向身后一千亲兵,人人肃立如松,甲胄映着星辉,寒光流转。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夜色,“自即日起,亲兵营改称‘青霜营’!营旗暂以素帛为底,绣青霜月一轮,待平叛功成,再以宁王亲赐‘青霜缎’重制!”
苍蝇高声应诺,声震旷野。
凌川又转向罗狰:“请罗都统即刻传讯廷尉府,彻查三件事:第一,周婆尸身解剖,验其七窍是否有‘醉仙散’残留——此药入口即溶,无色无味,服之如醉,三日必亡,乃血衣堂独门毒;第二,调取云州近三年所有青霜窑瓷器流入记录,尤其关注织造坊采买账目;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墨巡手中那张拓片,“查清宁王当年送至云州的三件‘听松图’瓷尊,如今在何处?”
罗狰郑重抱拳:“属下即刻飞鸽传书!”
凌川不再多言,一抖缰绳,战马长嘶,箭一般射入浓墨般的夜色。亲兵营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星光,甲胄撞击之声如急雨敲鼓,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飞龙城奔涌而去。
百里之外,云州城头。
程千韧独立烽火台,手扶锈蚀铁栏,遥望北方。夜风掀起他灰白鬓发,露出额角一道深长旧疤——塔拉草原之战留下的印记。他腰间佩刀未出鞘,刀鞘上缠着三道褪色红绳,每一道,都系着一名战死于他麾下的黑鳞营少年。
身后,赵襄快步登上石阶,抱拳禀道:“老都尉,织造坊刚送来一批新制冬衣,说将军临行前交代,务必今夜发至各戍堡,不得延误。”
程千韧未回头,只缓缓道:“把最厚的五百件,单独装车,明日一早,送往断龙坡旧营。”
赵襄一愣:“断龙坡?那里早已荒芜,连路都……”
“路还在。”程千韧终于侧首,月光落进他眼中,竟似有火在烧,“黑鳞营的魂,没散。凌将军要去陇西,咱们云州军的根,得守着。”
他抬手,解下刀鞘上第一道红绳,轻轻放在赵襄掌心:“拿着。若有人问起,就说……这是凌将军托我转交的信物。”
赵襄低头,只见红绳结扣处,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青灰色瓷屑,在月光下幽幽泛光。
与此同时,织造坊密室。
苏璃独坐灯下,面前摊开三件物事:鎏金璎珞锁、羊脂白玉坠、一只青灰瓷瓶。她指尖轻抚玉坠背面,那里刻着极细的“敬亭”二字。灯焰忽然爆开一朵灯花,“啪”地轻响。
她抬手,用银簪挑去灯芯焦黑处,烛光蓦然亮了一瞬,映得她眸中水光潋滟,却无半分惧意。
窗外,玄甲营哨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一步,两步,三步……如同大地沉稳的心跳。
苏璃垂眸,将三件物事并排置于案上,指尖在玉坠与瓷瓶之间,缓缓划出一道无形的线。
线的尽头,是那方染血的素帕。
她轻轻吹熄烛火。
黑暗温柔覆下,唯余窗棂缝隙漏进一缕微光,恰好落在青霜瓷片之上——那残月缺口,正与玉坠上“敬亭”二字的起笔,严丝合缝,指向同一个方向。
北方。
飞龙城。
城门楼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在夜风里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鸣响,仿佛远古的召唤,穿越十年烽火,穿越千里关山,穿越生死迷雾,终在此刻,铮然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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