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闻只要放下武器，便可既往不咎，这些叛军心中的斗志瞬间瓦解。
他们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若继续顽抗，最多一个时辰，三万叛军便会被如狼似虎的北系军杀得片甲不留。
“别听他们胡说！放下武器只会死得更快！随我杀出去，才有一线生机！”一名叛军将领高声嘶吼，试图阻止麾下士卒投降。
可话音未落，一支铁箭便从指挥塔腰部的平台上呼啸而出，正中那名叛军都尉的眉心，当场将其射杀。
本就人心惶惶的叛军队伍，顿时陷入更大......
酒过三巡，帐中炭火微旺，烛光摇曳，映得众人面庞忽明忽暗。崔行俭放下酒杯，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压低声音道：“凌兄，有句话，我本不该此刻问——但既已坐在此处，便索性掏心窝子说了。”
凌川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只颔首示意他继续。
崔行俭略一停顿，扫了云书阑与唐岿然一眼，见二人神色坦然，并无避讳之意，才缓缓道：“陆沉锋虽未随军赴陇西，可他麾下那支玄影骑，真就全数调离北境了？”
帐内霎时一静。
唐岿然搁下筷子，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枪鞘；云书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低垂，似在思量茶汤浮沉；陈暻垚则微微蹙眉，手指不自觉按在刀柄之上——那是他在云州任都尉时养成的习惯，每逢危疑，必先触刃以定心神。
凌川没有立刻作答。他提起酒壶，为崔行俭满上一杯，酒液倾入杯中，清冽如泉，无声无息。
“玄影骑确已奉命出关，”他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铁，“但卢大将军亲口所言，是‘正在执行绝密任务’。”
“绝密？”崔行俭冷笑一声，指尖蘸了酒水，在案几上画了个圈，“若真是绝密，何须当众宣之于口？又何必特意点明‘算是惩罚’？这话说得越响，越像掩耳盗铃。”
陈暻垚接口道：“更蹊跷的是，叶参军呈报的叛军布防图中，六州边镇凡有险隘、要塞、粮仓所在，皆标注清晰，唯独陇西最北的‘断脊峡’——此地扼守金城郡与凉州之间唯一通路，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两侧悬崖高逾百丈，仅有一条栈道悬于半空，素来为兵家禁地——地图上却是一片空白，连个记号也无。”
凌川眸光微凛，转头望向云书阑：“先生游历陇西时，可曾踏足断脊峡？”
云书阑放下茶盏，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嶙峋的手腕，他伸出枯瘦食指，在案几上缓缓划出一道曲折细线：“老朽不仅走过，还曾在峡中古庙住过七日。”他顿了顿，声音渐沉，“断脊峡非是天然险隘，而是前朝为防羌人东进，历时十三年凿山筑垒而成。栈道之下，埋有三百余处暗桩，皆由熟铜绞索牵引，一旦触发，整段栈道可顷刻崩塌，坠入千仞深渊。而峡口西侧崖壁内，藏有前朝秘建的‘伏龙洞’，洞深九里，可屯兵三千而不露形迹。”
唐岿然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地图前，俯身细看，指尖猛地戳向断脊峡方位：“此处！若伏龙洞尚存，肃王只需遣一支奇兵潜入，待我军主力经峡而过，自上而下突袭——前后俱断，四万将士，便是活靶！”
帐中灯火猛地一跳。
崔行俭面色发白：“可叶参军的情报里，从未提过伏龙洞……”
“情报是人写的。”凌川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石刮过铁甲，“而人，未必敢写。”
他抬眸环视三人，烛光在他瞳底燃起两簇幽火：“诸位可知，叶世珍当年入幕节度府前，在何处任职？”
陈暻垚怔住，脱口而出：“凉州治中……”
“不错。”凌川颔首，指尖轻轻叩击案沿，节奏缓慢而沉重，“凉州，正是肃王起兵之地。而叶世珍在凉州任治中三年，政绩卓著，升迁极快。前任凉州刺史病逝后，他本该接任，却被一纸调令送往飞龙城，充任节度府参军。”
崔行俭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他早就是肃王的人？”
“未必是。”云书阑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如古井，“但必是被拿捏住了把柄之人。譬如……他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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