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是玉门峡伏击，暗里，却是借我们之手，除掉一个人。”
“谁？”陈暻垚脱口而出。
凌川没有立刻回答，只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掌心摊开——牌面阴刻“血衣堂·七”二字，背面一道猩红朱砂印，尚未干透，隐隐透出血气。
云书阑眸光骤然一凝：“这是……昨日飞龙城东市绸缎庄血案的证物？”
“正是。”凌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罗狰带人查了一夜，绸缎庄掌柜死前，在账本夹层里塞了这张牌。血衣堂向来只杀三类人：叛主之奴、泄密之吏、通敌之将。那掌柜不过是个跑货的伙计，既非官身，亦无军籍，为何被血衣堂盯上？”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铜牌上那道未干的朱砂印：“因为有人用他的命，给我递了一封‘信’。”
“什么信？”崔行俭急问。
“肃王在告诉我——他知道我来了。”凌川抬眼，目光如铁铸，“更知道，我一定会走玉门峡。而他，已在峡中备好了三千‘鬼卒’，皆着云州军旧甲，持云州制式横刀……只要我军入峡，鼓号一响，他们便从崖顶滚木礌石齐发，再挥刀反冲，混入我军阵中，见将校便斩，逢旗鼓便毁——届时烟尘蔽日，喊杀震天，谁分得清敌我？谁辨得明真假？”
帐中死寂。
唐岿然呼吸一滞：“那……云州军的旧甲制式，除了云州军器监与陛下内库，唯有……”
“唯有廷尉府密档与通天卫武备司存有全图。”云书阑缓缓接道，神色沉痛，“而这两处，如今皆由陆沉锋亲信把持。”
凌川颔首：“所以，这铜牌不是催命符，是邀约帖。肃王在等我入峡，也等我……亲手把罗狰、把通天卫、把所有还忠于朝廷的情报网，一并葬送在玉门峡。”
烛火倏忽一跳，爆出一簇金星。
陈暻垚猛地拍案而起，铠甲铿然作响：“既知是坑，便绕道而行！走祁连山北麓古道，虽多绕二百里，可地势开阔，利于骑兵驰骋，且沿途三处烽燧尚存，可随时点狼烟传讯！”
“不行。”云书阑摇头，“古道冬季积雪深达三尺，马匹驮辎重难行；且沿途牧民多为羌狄遗族，近年屡受陇西官府盘剥，对朝廷恨意极深。若大军强行通过，稍有摩擦，便是数万牧民围攻之势——我们没粮草拖得起，更没时间应付一场民变。”
“那就强攻玉门峡！”唐岿然斩钉截铁，“我率玄甲营为先锋，趁夜攀崖，先毁其滚木机关，再断其退路！”
“你忘了薛镇锷？”凌川淡淡道，“一万虎贲骑，此刻就在军营西侧扎营。他若奉命‘协防’，却在攀崖时‘恰巧’箭雨误射，你玄甲营五百精锐，一夜之间便成崖下枯骨。”
崔行俭咬牙：“那……总不能坐以待毙！”
凌川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铜牌翻转，露出背面朱砂印下一行极细的蝇头小楷——墨色新润，字迹清瘦，竟是云州军独有的“断云体”。
“这是……”陈暻垚凑近细看，呼吸一滞，“云州军器监的密押！只有监丞以上，才准用此体加盖武备文书！”
“不错。”凌川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铜牌捏弯，“血衣堂拿不到密押，但有人能。而此人，昨夜不仅往绸缎庄送了铜牌，还在城南‘醉仙楼’后巷，留下了一枚云州军制式箭簇——簇尖淬了‘软筋散’，见血即瘫，专破内家高手护体真气。”
帐内四人齐齐色变。
云书阑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温润，唯余寒潭深水：“软筋散……是当年南海枪神所创，后被朝廷列为禁药，配方早已焚毁。可若有人曾随枪神习艺，又曾任南海水师监军三年……”
他目光缓缓移向唐岿然。
唐岿然面色剧变，霍然抬头：“我师父从未外传此方！我亦从未……”
“你没传，可你师弟传了。”云书阑声音如冰锥刺骨，“陆沉锋在南海水师任监军时，你师弟沈砚舟，是他麾下首席军医。三年前，沈砚舟因私贩禁药获罪，被判流放北疆，途中‘暴毙’于雁门关外——可尸检记录上，他左腕内侧，有一枚与铜牌上一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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