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驿站跟前，他强忍伤痛翻身下马，高声喊道：“军医！换快马！”
然而，军驿之中却静得可怕，隐约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驿卒心头一沉，顿感不妙，来不及多想，转身便要上马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寒芒骤然闪过，他只觉脖颈一凉，连忙伸手捂住，可鲜血依旧止不住地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临死之前，他模糊看到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正一脸冷漠地站在自己面前。
黑衣男子伸手取下他胸前的包袱，与此同时，驿站内冲出数名......
云书阑指尖缓缓摩挲着信纸边缘，目光如刃，在字里行间反复逡巡。他忽而抬眸，声音低沉却极稳：“将军，这封假信，不是为了骗你调兵——是为逼你调兵。”
凌川负手立于营帐中央，帐外风卷旌旗猎猎作响，帐内烛火微晃，映得他侧脸轮廓如刀削斧凿。他未答话，只将目光投向案头那枚被拆开的火漆印——朱砂色已黯，边缘微裂，却仍能看出“廷尉府陇西都尉”八字篆纹。
“宴都统昨日所寄真信，火漆上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暗记，藏于‘廷’字第三笔收锋处。”云书阑踱步上前，指尖在烛光下轻轻一点那处空白，“此印无银线，是赝品无疑。可伪造者既知宴叔崖笔迹、印信规制、密信格式，又敢以都尉身份亲至军前递送……此人非但熟知廷尉府内情，更必在宴叔崖身边近侍多年，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且极可能参与过上月廷尉府内部整肃。”
凌川终于开口：“罗狰提过，上月宴叔崖亲手杖毙三名都尉，罪名是‘私通叛军，篡改密报’。其中一人，正是陇西道前任都尉，姓韦。”
帐帘忽被掀开，余乐快步入内，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将军，王麻子已撬开那人嘴了。”
凌川眉峰一扬：“说。”
“他叫韦应期，原是宴叔崖心腹，掌管廷尉府密档库三年。上月整肃，他侥幸脱身，实则早已被肃王收买。那日宴都统杖毙三人，最后一人临死前嘶吼‘韦应期早把铁瓮关布防图抄送凤州’，宴都统当场令其自刎，他却趁乱吞毒假死，被肃王死士救走。”余乐语速极快，额角沁汗，“他说，肃王根本没打算打西麓关——三十里外那支先锋军，是诱饵，是烟幕，是专为引你在此驻扎、迟滞你驰援铁瓮关的‘钉子’！”
帐内霎时寂静。
风声仿佛也凝滞了一瞬。
唐岿然霍然抬头：“所以……陶冲那五千人，根本不是来攻城的？”
“是来死的。”云书阑接口，声音冷如冰泉，“死得越惨烈，越能坐实‘西麓关危在旦夕’之说；死得越突然，越能让你误判敌军主力仍在西线，不敢轻动——尤其，当你看到这封‘廷尉密信’后，必然深信不疑，即刻挥师东援铁瓮关。届时……”
他指向沙盘上西麓关与铁瓮关之间那片广袤无垠的苍茫山野：“此处，有七道隘口，三处断崖，两片十里松林。若叛军主力早伏于此，待你率部疾驰百里、人困马乏之际，从两侧山脊俯冲而下……虎贲骑再强，亦难敌箭雨覆顶、滚木填路、火油焚林之绝杀。”
凌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叩击案沿，一下，两下，三下。
忽然，他抬手，抓起案头一柄短匕，寒光一闪，匕首尖端直抵沙盘上西麓关西侧一道不起眼的丘陵——“青㭎岭”。
“青㭎岭？”唐岿然皱眉，“此地地势平缓，无险可守，更无水源，叛军为何要伏兵于此？”
“正因它无险、无水、无粮道，才最像无人设伏之地。”凌川眸光如电，声音陡然沉厉，“斥候昨日报，岭上松林新伐数棵，树桩切口齐整，非樵夫所为——是砍伐枝干搭设箭楼，还是削平坡面铺设拒马？传令下去：即刻遣二十名精锐弓手，披褐衣、衔枚、攀藤，午夜前潜入青㭎岭东坡，不许生火，不许出声，只做一事——数清松林中所有新伐树桩数量，再查清每处树桩周围泥土是否松动、有无新埋铁蒺藜痕迹。”
“是！”唐岿然抱拳转身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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