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的麻痹感。陈盛恪屏息凝神，舌尖咬破，以血气激荡心脉，强行撑开一线清明。他取出一枚暗红玉符——那是母亲亲赐的凤阴令，可辟谷中三成毒瘴。玉符微光亮起，雾气如潮水般退开三尺，露出一条湿滑泥径。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滞。两侧岩壁渗出粘稠黑液，滴答、滴答，敲打着人心最脆弱的节奏。忽地，前方雾气剧烈翻腾，数道灰影闪电般掠出！是“噬音蛊”，专食修士神识，无声无息，中者顷刻痴呆如木偶。
陈盛恪冷哼一声，右手并指如刀，凌空疾划——“裂魂指”！
指尖真元迸射，化作七道赤金刃光，纵横交错，瞬间将三只噬音蛊绞成齑粉。残余蛊粉尚未落地，已被他袖中喷出的一缕纯阳真火焚尽，不留丝毫痕迹。
他脚步未停，却已悄然改换步伐，踏出九宫玄步，每一步落下，脚下湿泥都泛起一圈极淡的金纹，无声湮灭四周潜伏的蛊引。
约莫半炷香后，雾气渐薄，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坍塌半边的古祭坛赫然矗立于谷心。祭坛中央，一株枯死百年的凤阴树虬枝扭曲，枝干焦黑如炭，唯独顶端，悬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茧。玉茧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晕，内里似有双翅缓缓开合，隐约可见一对微缩的鸾凤虚影，首尾相衔，阴阳流转。
正是——鸾凤玉蝶本体！
陈盛恪瞳孔骤缩。
传说凤阴蛊王乃天地初开时一缕阴阳二气所孕，寄生凤阴树千年方成玉茧，一旦离枝，三日内必溃散为无形煞气。可眼前这枚玉茧，分明早已离枝，却依旧生机盎然，光晕温润。
为何？
他目光急扫，最终死死钉在祭坛基座上。
那里，刻着一行细若游丝的古篆，字迹新旧交叠，显然被人反复描摹过无数次：
【阴契已立，阳引为钥，双生同契，生生不息。】
陈盛恪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双生同契？
不是降服，不是炼化，而是……缔结共生之约？
他猛地想起白日里陈兄那句“收下你，甚至给你一个名分，亦无不可”。当时他只当是敷衍推诿，此刻再思，字字如刀，剖开所有迷障。
名分？哪个名分？
平妻？还是……更逾越、更禁忌的——道侣之契？
陈盛恪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祭坛石壁，指节捏得发白。他忽然明白了母亲那日探查毒炎洞后，为何神色异常凝重。她并非担忧凤阴蛊王失踪，而是……早已察觉陈兄身上，有与鸾凤玉蝶同源的气息！
她是在试探，在确认，在为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搜集最后一块拼图。
而自己，那个跪地哀求、视陈兄为救星的儿子，却成了这场豪赌里，最不知情、也最可笑的见证者。
就在此时，玉茧内光晕陡然一盛！
陈盛恪心头警兆狂鸣，猛然抬头——只见玉茧表面，竟无声无息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眉目清朗，唇角微扬，正是陈兄模样！那面容凝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紧接着，玉茧内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仿佛穿越了层层时空，直接响彻在他神魂深处：
“恪儿，你来得……比预想中早。”
陈盛恪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膜传递，而是直接在他识海中震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韵律。更骇人的是，他体内蛰伏多年的本命蛊——一只通体赤红的“烈阳蝎”，竟不受控制地自丹田跃动，蝎尾高高扬起，尾针嗡鸣，竟似在……朝拜！
这是蛊师血脉烙印中的至高臣服！
唯有面对真正孕育自身、赐予生命本源的存在，烈阳蝎才会如此！
陈盛恪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死死咽下。他死死盯着玉茧中那张脸，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
“你……到底是谁？”
玉茧光影微漾，陈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温和，却更添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谁？恪儿，你该问的，是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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