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
风突然停了。
连铜铃都不响了。
秦庚伸手,接过那把锤。
锤柄冰凉,锈迹扎手,沉得他小臂肌肉微微一绷。
他转过身,面向院中众人,将锤高高举起,锤头在阴云下泛着幽暗的光。
“我秦庚,没拜过神,没发过誓。”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但我答应过的事,从没食过言。”
他手臂猛地向下挥落!
“咚——!!!”
锤头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火星都没溅起一颗,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缩的巨响,震得瓦檐簌簌掉灰。那块青石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缝,蛛网般蔓延三寸,缝隙边缘,赫然浮起几缕极淡的青气——不是雾,是劲力碾碎石质后逸散的残余气劲!
众人瞳孔齐缩。
这不是蛮力。
这是化劲入石,意随锤走,力透三分而不散。
“从今日起,车行七十二人,就是我秦庚的十部骨架。”秦庚将锤插进裂缝之中,任它斜斜立在那里,像一面歪斜却不可撼动的碑,“你们信我,我就带着你们往前闯;你们疑我,现在就走,我不拦。”
李狗第一个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李狗,听令!”
川子、老疤、骡子……一个接一个,膝盖砸地之声连成一片,闷响如鼓。
陈砚退后半步,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册子,封皮上用浓墨写着《车行人力名册》。他抽出一支烧焦了半截的炭条,在首页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秦·总旗。
墨迹未干,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穿着护龙府青色公服、腰挎雁翎刀的传令兵撞开院门,额上全是汗,声音嘶哑:“秦总旗!江千户急令!奉天府遣使已至卫所,点名要见您!说是……说是关外乌涂齐灭门案,有了新证物,要当面呈交!”
院中众人呼吸一滞。
秦庚缓缓拔出那把插在石缝里的铁锤,锈渣簌簌落下。他抬手,用拇指抹过锤头一道暗红锈痕,然后,将那抹锈红,轻轻按在自己眉心。
像一道血契。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无波,“带路。”
他转身,大步流星穿过众人让开的通道,经过陈砚身边时,只低声说了一句:“三师兄,粮饷的事,你盯紧账房。银子不到,车行的米缸,不能见底。”
陈砚颔首,没说话,只是盯着秦庚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他忽然弯腰,从水缸底又摸出一把小些的铜凿,蹲下身,就着那道石缝,一下,一下,将裂缝边缘的青石细细凿平。
不是为了修补。
是为了让那道裂痕,更深,更直,更不可逆。
秦庚一路疾行,未至卫所,便闻见一股异香。
不是药香,不是脂粉气,是一种极淡的、带着冰雪寒冽与腐土腥甜交织的奇异气味,像初春冻土下钻出的第一根嫩芽,裹着陈年尸骸的微腐。这味道,他曾在关外老林深处闻过——那是某种极北异种蘑菇孢子散逸的气息,遇热则弥散,遇冷则凝滞。
他脚步微顿。
卫所正堂外,已肃立两排披甲亲兵。甲胄森然,刀不出鞘,但每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堂内,手按刀柄,指节发白。
堂内,江有志端坐主位,脸色比窗外铅云还要沉。他对面,并未设客座,只摆着一张紫檀长案,案上铺着明黄锦缎。锦缎中央,放着一只半尺见方的乌木匣子,匣盖半启,里面衬着厚厚一层雪白狐绒。
绒中,静静卧着三样东西:
一枚铜铃,铃舌断裂,断口参差,铜身布满蛛网状暗绿铜锈;
一截断箭,箭镞乌黑,非金非铁,形如鹰喙,尾羽焦黑蜷曲,仿佛被烈火舔舐过;
还有一小撮灰烬,灰中掺着几粒细小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银白色碎屑,正随着堂内微弱气流,极其缓慢地旋转着,像活物。
秦庚踏入门槛,那股异香陡然浓烈三倍。
江有志抬眼,目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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