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地下墓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名洋人兵丁也不说话,动作麻利得很,像是杀猪宰羊的老把式。他们把粗大的麻绳往那高悬的青铜横梁上一甩,挽了个死结,另一头就套在了众人的脚...
津门的黄昏来得迟,却沉得早。
秦庚从护龙府内库出来时,天边还剩一缕青灰的光,像被水洗过三遍的旧绸子,软塌塌地垂在城堞之上。他没走正门,绕到后巷,踩着墙根阴影一路往南。风里夹着咸腥与铁锈味——那是海河入海口吹来的潮气,混着码头上未干的桐油、新刷的船漆,还有昨夜暴雨过后淤泥翻起的腐腥。这味道他熟悉,比自家灶膛里的柴烟还熟。
怀里的玉瓶贴着左胸,冰凉中透着微颤,仿佛瓶中真封了一颗活兽之心,在搏动,在喘息,在无声嘶吼。
他没回车行,也没去卧牛巷,而是折向西,穿过三条窄巷,拐进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死胡同。尽头是一扇黑漆剥落的木门,门楣歪斜,门环锈死,门缝里塞着半截干枯的艾草——这是叶门暗记,只认人,不认脸。
秦庚抬手,用指节叩了三下,节奏不快不慢,是槐树影子斜过罗汉床第三根横档时的频率。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眼睛不大,眼尾有道疤,从颧骨直拉到耳垂,像一道凝固的闪电。那人盯着秦庚看了三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七爷?您这身皮……够亮。”
“栓子。”秦庚点头,侧身挤进门。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内没点灯,只靠高窗漏下的一线天光。地上铺着厚毡,四壁空荡,唯有一张榆木案几,几上摆着个粗陶罐,罐口蒙着层油纸,纸角用朱砂点了三粒小痣——叶门三劫印,镇煞、锁气、封魂。
栓子反手插上门闩,又从墙角拖出个竹筐,掀开盖布,里面是十几块青砖大小的生铁锭,表面布满蜂窝状气孔,泛着幽蓝冷光。
“按师父前日吩咐,‘玄铁淬’的料,全齐了。”栓子声音压得极低,“刚从大沽口兵工厂废料堆里刨出来的,带硝气,没经官火。”
秦庚蹲下,伸手抚过一块铁锭。指尖传来细微麻痒,像有无数细针在扎皮肤——这不是错觉。龙筋虎骨已成,血气充盈如沸泉,对天地间最本源的金铁之气,有了本能感应。这块铁,含的是陨铁碎屑混着火药残渣,在熔炉里反复锻打七次后凝成,杂质未净,却蕴着一股暴烈的“杀性”。
这才是叶门真正用的淬体之材。
不是什么百年寒潭、万载玄冰,而是人间最滚烫、最粗粝、最带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东西。
“栓子,把罐子打开。”
栓子应声上前,揭开油纸。一股浓烈苦香瞬间炸开,比伤病营里的药气更冲,比血琥珀的燥热更烈——那是七十二味毒草、二十七种猛兽胆汁、十三种矿石粉末,以人血为引,以百业书残页为符,在阴宅地脉之上埋藏三年,每日子时由叶门弟子以拳意催发药性,最终熬炼成这一罐墨绿色膏体,名为《破障膏》。
膏面浮着一层细密金沫,是研磨成粉的赤金箔,也是叶门最后一批存世的“真金”,非大劫不启。
秦庚解开外衫,露出上身。肌肉虬结却不臃肿,每一道线条都像刀刻斧凿,皮下隐约可见淡金色脉络,随呼吸微微明灭——这是龙筋初成之相,血气已非凡俗所能拘束。
栓子取来一把乌木刮板,蘸了膏体,在秦庚后背自颈至腰,缓缓推刮。
膏体一触肌肤,便如活物般钻入毛孔。刹那间,秦庚浑身汗毛倒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紧牙关,脊椎猛地绷直,双拳死死攥住膝头,指甲深深掐进皮肉,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泄出。
栓子手下不停,刮完背,又转向两臂、双腿。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烧红的铁丝来回穿刺,又似有万千蚂蚁啃噬骨髓。他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狂跳,可那双眼睛始终睁着,瞳孔深处一点幽光不散,像深井底下燃着的炭火。
一个时辰后,膏体尽褪,秦庚全身覆盖着厚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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