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杆凝聚了亿万罪业的漆黑长枪就钉在陈野的胸膛之上。
无穷无尽的混乱魔能与驳杂罪业如同决堤的黑色天河,疯狂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陈野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形态膨胀着。
经脉寸断,骨骼...
海风裹着咸腥味,一下下拍打在破旧渔舟的船帮上,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枯手叩着朽木。林砚蜷在船尾补网,指节被麻绳勒出几道深红印子,血痂结了又裂,渗出淡黄的组织液。他没去管。眼皮沉得如同坠了两枚铅丸,每一次眨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跳动——那不是寻常的困乏,是魂魄被反复抽离又塞回躯壳后的撕裂感。
三天前,他在黑潮退尽的浅滩摸到那枚青鳞贝。贝壳半埋在泥沙里,边缘泛着冷铁似的幽光,内里却空无一物,只有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青色鳞片静静卧着,触手冰凉,却在他指尖碰上的刹那,猛地烧了起来。不是灼痛,而是某种更蛮横的东西:一道青光自鳞片炸开,直贯天灵,耳畔轰然响起无数人齐声诵念的梵音,又在瞬间被海啸般的嘶吼碾碎。他当场栽进水里,呛咳着醒来时,右眼瞳孔已彻底变成青金色,虹膜上浮着细密如蛛网的暗纹,随呼吸明灭。
更糟的是,他开始听见“它”的声音。
不是在耳边,是在颅骨内侧,在脑髓褶皱的阴影里,用他自己的声线,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说话。
【……你漏了一处。】
林砚手指一顿,麻绳豁口处的断丝扎进掌心,刺得一颤。他垂眸,右眼视野里,渔网经纬线间浮动着极淡的青气,如活物般缓缓游弋——那是他昨夜数次试图凝神辨认、却始终抓不住的“气”。可此刻,青气正从他左手指尖逸出,丝丝缕缕,缠向船板缝隙里一粒被踩扁的蚌肉残渣。
【……它在腐烂。你该清理。】
声音平滑,毫无波澜,仿佛在吩咐他掸去衣襟上的灰尘。
林砚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他盯着自己左手——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微屈,掌心向下,悬停在那团黏腻的残渣上方三寸。没有风,可残渣表面的水膜却诡异地鼓起细小的泡,啵、啵、啵,接连破裂,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灰白雾气。雾气升至半尺高,骤然绷直如针,尖端直指他右眼瞳孔。
青金竖瞳微微收缩。
【……看。】
指令落下的瞬间,林砚眼前景象轰然翻转。渔舟消失,海天倾覆,他正站在一片无垠的灰白沙滩上。脚下沙粒并非颗粒,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无声开合着嘴,眼窝里淌着浓稠的墨色海水。远处,一座由巨大鲸骨垒成的祭坛矗立,顶端悬浮着一枚与他掌中鳞片同源的青鳞,正缓慢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无数道青气自鳞片射出,如亿万根细针,刺入下方跪伏的、数不清的疍户身影之中。那些身影披着湿透的蓑衣,脊背佝偻,双手反剪在背后,手腕上捆着浸透黑水的麻绳。绳结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符文,正随着青鳞的转动,一明一暗,如同搏动的心脏。
最前方那个跪着的疍户,身形瘦削,后颈处赫然刺着一朵靛青浪花——那是林家祖传的采珠印记。
是阿爷。
林砚想喊,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他踉跄扑过去,指尖将要触到阿爷沾满泥沙的蓑衣下摆时,整个灰白沙滩猛地剧烈震颤!鲸骨祭坛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顶端青鳞骤然爆亮,刺目的青光如刀劈下——
“呃!”
林砚闷哼一声,重重摔回现实。后脑勺磕在船帮上,火辣辣的疼。冷汗浸透单薄的粗布短褐,黏在背上。他大口喘气,右手死死按住左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左手指尖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灼热,而船板上,那团蚌肉残渣已彻底化为一撮灰白齑粉,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效率低。但……可塑。】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近乎叹息的、难以察觉的满意。
林砚猛地抬头,望向船头方向。那里,阿爷正坐在一块磨得发亮的礁石上,修补一张巨大的拖网。老人背脊依旧挺直如松,花白的头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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