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李勉强笑着道谢。王婶坐了一会儿,看看老李苍白的脸色,又看看旁边寸步不离的阿黄,叹了口气:“你这狗,真懂事。”
第二次来,她带了一包中药:“我娘家侄子是个中医,说了你这个症状,他开了个方子,你试试。”
老李收了药,但没煎。等王婶走了,他把药包放在桌上,对阿黄说:“没用的,我这病,吃药也没用了。”
阿黄不懂“没用”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绝望。那种绝望不是大喊大叫,不是痛哭流涕,而是一种深沉的、静默的放弃,像秋天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再也没有飞起来的力气。
九月初,老李的儿子回来了。
阿黄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他四十岁上下,穿着笔挺的西装,拎着黑色皮包,脸上架着金丝眼镜。他走进院子时,阿黄立刻警觉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陌生人的气味,而且这气味里带着一种它不喜欢的东西:急躁,不耐烦。
“爸!”男人喊了一声,声音很大,把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老李从堂屋里出来,看到儿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建军?你怎么回来了?”
“妈给我打电话,说你病得厉害。”李建军皱着眉,上下打量父亲,“怎么瘦成这样了?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老毛病。”老李轻描淡写地说,转头看向阿黄,“阿黄,别叫,这是建军,我儿子。”
阿黄停止低吼,但依然警惕地盯着李建军。它不喜欢这个人,不喜欢他看老李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李建军在老家住了三天。这三天,阿黄的生活被打乱了。
李建军坚持要带老李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老李不肯,父子俩吵了几架。李建军说老李固执,老李说儿子瞎操心。吵完架,李建军就出门,说是去镇上找同学,一去就是大半天。
老李一个人在家,坐在藤椅上,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很久不说话。阿黄趴在他脚边,能感觉到老人的失落——那是一种比病痛更伤人的东西。
第三天晚上,李建军收拾行李准备走。临走前,他把老李叫到堂屋,父子俩关着门说了很久的话。阿黄趴在门外,耳朵贴着门缝,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李建军的声音越来越高,老李的声音一直很低。
最后,门开了。李建军走出来,脸色很难看。他看到阿黄,停了一下,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爸,这钱你留着,想吃啥买啥。”他说,“还有,这狗...你要是养不动了,就送人吧。我打听过了,镇上有个宠物收容站。”
老李的脸一下子白了:“你说什么?”
“我说,把狗送人。”李建军提高了声音,“你都这样了,还能照顾它吗?它每天要吃要喝,要遛要洗,你顾得过来吗?”
“阿黄不用我照顾,”老李的声音在发抖,“它照顾我。”
“狗照顾人?笑话!”李建军嗤笑,“爸,你别傻了。它就是条狗,能顶什么用?你要是真病了倒了,它除了叫唤,还能干什么?”
阿黄听懂了“狗”这个词,也听懂了语气里的轻蔑。它站起来,喉咙里再次发出低吼。
“你看!”李建军指着阿黄,“它还凶我!这种土狗,养着有什么用?我同事家养的可是纯种金毛,那才叫宠物!”
老李没说话。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几张钞票,塞回儿子手里。
“钱你拿走。”他说,“阿黄,我不会送人。”
“爸!”
“你走吧。”老李转过身,背对着儿子,“路上小心。”
李建军气得脸都红了,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他拎起行李,摔门而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雨后的月光照在青砖上,泛着冷光。老李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阿黄走过去,用头轻轻蹭他的腿。老李这才回过神来,蹲下身,抱住阿黄。老人的手臂很瘦,抱得却很紧。
“阿黄啊,”他把脸埋在狗毛里,声音闷闷的,“我就剩下你了。”
阿黄不懂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但它能感觉到老李的颤抖,能感觉到滴在它脖子上的、温热的液体。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脸——咸的,苦的,是眼泪的味道。
那晚,老李没吃晚饭。阿黄也没吃。一人一狗就坐在堂屋里,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升到中天,又缓缓西斜。
后半夜,老李忽然说:“阿黄,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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