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权位基本上已经到了顶点(按:桑弘羊在汉武帝死前,作为托孤大臣之一被升御史大夫)。
冒险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到底图什么?在搞清楚这点之前,何杰实在有些不敢跟他进行合作。
桑弘羊没有立刻回答。他伫立原地,久久不语,视线仿佛投向了虚空之中。隔了许久,他才转动眼神,缓缓开言:“何君当知我是何时离开市井,进入朝堂的?”
何杰自然是知道的。
景帝末年,桑弘羊年仅十三,就以擅长“心计”被特选入宫宿卫,而后在今上登基后步步攀升(按:此时“心计”只指心算能力。其他意思东汉以后才有)。
桑弘羊没有等他回答,径自往下说:“在那之前,我眼中只有货殖数字,看到的只有都城的繁华人间。但就在那年三月,伴随着一则消息的传来,我看到了世间的另一面。”(按:桑弘羊入选时间不详。本文假定在年初。)
何杰转动心思,一时之间却想不起那是什么事情。景帝末年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啊?
“匈奴入侵,故御史大夫冯敬战死于雁门关。”(注:按史书记载,匈奴这次入侵之前先“中都以汉法”,让内奸利用雁门太守郅都和窦太后的矛盾,构陷郅都至死。继任者冯敬此时至少已经六十,甚至可能九十高龄。他上任不久匈奴就发动进攻。)
“啊!”何杰惊呼。
桑弘羊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终景帝世,时时小入盗边,无大寇’。是啊,这次也好,景帝年间之前的几次匈奴入寇也好,这些蛮胡都不曾进入中原腹地,长安没有见到烽火,跟文帝、高祖年间相比,算不得大。”
他眼神转动,盯着何杰。“但对边塞不小。”
何杰缓缓点头。
“我见到了从边塞归来的老卒。和陛下一起。”桑弘羊的眼神再度投入了茫茫虚空。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身心疲惫,手脚不灵,口齿都有些不清的老人,在阶下声声泣血地哭诉。又听到了身边不远处,咬牙切齿的声音。
“匈奴不臣,寇暴边塞,侵盗不止,久患边人。不修烽燧,不备戎戍,则为虏获,”他沉声而言。“中国不罹其苦,边境独蒙所害。天下合为一家,四方以天子为父母。长安如腹心,边塞如肢体。唇亡齿寒,肢体伤而中心憯怛(注:音如‘惨嗒’)。边境残则内国害。桀黠貉貊,忤逆无信,终须摧之!”
何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恍惚间觉得,他的眼里口中,仿佛都有火焰外喷。
他叹了口气。“奈何元元之未瞻。”
桑弘羊回过神来,也叹了口气。“诚。然必有备饬,以应困乏。”(按:以上二人的对话辞句和观念出自《盐铁论》,按行文需求进行了改编)
二人沉默了一阵子,都没有再说什么。
外面不知何处传来几声鸦鸣。何杰再度正容行礼:“都尉所托,某不敢辞。只求都尉莫忘,民力有穷,不可急迫。”
桑弘羊回礼,目光诚恳得近乎罕见:“我记得。如今谁还敢急?”
两人相视一笑,相揖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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