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就护着你们,走到底!”
“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出列!”
短暂的寂静。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人群动了。青壮年们第一个站出来,接着是拖家带口的,最后是那些老人。他们默默地走到前面,在木台下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没有人说话,但脚步很稳,眼神很亮。
程振邦开始整队。他把五千多人分成了三部分:最前面是三百乡勇改编的“护国军第一营”,由他亲自率领,负责开路、侦察、警戒。中间是百姓,按十户一队、百户一哨的编制,由李铁柱等老兵带领,负责照顾老弱妇孺、搬运物资。最后是断后的“护国军第二营”,由沈砚之亲自指挥,防备追兵,处理掉队者。
“记住,”程振邦站在队伍前,声音嘶哑但有力,“咱们不是逃难,是转移!是有组织的军事行动!路上,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听话的,乱跑的,军法处置!”
没人反对。这个时候,纪律就是生命。
“出发!”
程振邦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动。最前面的骑兵率先出城,接着是步兵,然后是百姓的长队。独轮车吱呀作响,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呵斥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一片,在寒风里传得很远。
沈砚之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慢慢蠕动出城,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他最后一个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山海关的城门敞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城楼上,那面五色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城里,还有两万多人没有走,他们站在街边,站在门口,目送着这支离乡的队伍。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送别,只有沉默,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沈砚之勒转马头,不再回头。
队伍走得很慢。五千多人,拖家带口,辎重繁多,一天能走三十里就是极限。第一天,还算顺利。出了山海关,沿着官道向南,沿途的村庄早就空了——清军要来剿匪的消息早就传开,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傍晚,队伍在一个叫“黑山堡”的废弃驿站扎营。驿站很小,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大多数人只能在野地里露宿。程振邦安排人砍柴生火,煮了大锅的稀粥——米是走前从城里带出来的,不多,每人只能分到小半碗,但至少是热的。
沈砚之没有喝粥。他带着几个老兵,在营地周围巡视。天完全黑下来后,风更大了,吹得火堆忽明忽灭。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孩子的哭声和伤员的**,在寒风里断断续续。
“砚之,你去歇会儿吧。”程振邦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硬邦邦的窝头,“明天还得赶路。”
沈砚之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又冷又硬,像石头。但他还是慢慢地嚼着,咽下去。
“探子回来了吗?”他问。
“回来了。”程振邦的脸色不太好看,“清军有动静。穆尔泰果然没追咱们,但他派人通知了沿途的州县,说咱们是‘叛军’,‘流寇’,让各地守军拦截。前面五十里,是抚宁县。知县已经关了城门,调了民团上城墙,看样子是要打。”
抚宁县。沈砚之记得这个地方,是个小县城,城墙不高,但守军有几百人,还有几门老式的土炮。如果硬打,能打下来,但肯定要死人,要耽误时间。而时间,是他们现在最缺的。
“绕过去?”程振邦问。
“绕不过去。”沈砚之摇头,“抚宁是官道必经之路,绕路得多走三天。咱们的粮食,撑不了那么久。”
“那怎么办?强攻?”
沈砚之没说话。他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沉沉地压下来。
“我去一趟。”他说。
“什么?”程振邦一愣。
“我去抚宁,见见那个知县。”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咱们是南下,不是打仗。杀人,是最后的手段。”
“你疯了?!”程振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是清妖的官!你去见他,不是自投罗网吗?他把你抓了,送给穆尔泰,咱们就全完了!”
“他不会。”沈砚之说,眼神很平静,“抚宁知县,我听说过。姓王,举人出身,在任五年,没什么政绩,但也没做什么恶事。这种官,最怕事。咱们五千多人兵临城下,他比咱们还怕。我去,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也是给咱们一条活路。”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之打断他,“这是命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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